许渊一边往外走，一边被三道奇怪的目光盯着。
胡列娜的眼神带着一种“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审视。邪月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下，意味不明。焱走在最后面，表情倒是最正常，但他时不时嚼干粮的声音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响亮。许渊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想开口解释，又觉得越解释误会可能越大。
算了。
到了校门口，朱竹清还站在原地。姿态和下午在福利院时差不多——背挺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学院大门的方向，不四处张望，也不显得焦急。她在等人，等得很安静。
许渊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个称呼——竹青？太亲昵了，他们才认识一天。朱竹清？连名带姓地叫，听着像在训话。朱姑娘？太别扭了。他纠结了两秒，最后决定把那几个字一起吞回去，换了一种问法。
“你……是在找我吗？需要我帮忙什么？”
朱竹清看着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说出了来意。
“我想就读武魂殿学院。”
许渊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什么意思？朱竹清不是应该去史莱克学院的吗？原著里她应该是去找戴沐白，然后加入史莱克七怪，成为主角团的一员。怎么跑到武魂殿学院来了？这世界是不是乱套了？
朱竹清见他愣在那里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难道不行吗？”
语气还是冷冷的，但冷底下有一丝不确定。
许渊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应该……可以吧？”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但是为什么？”
朱竹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她不太想说原因。那些事——逃婚、找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不想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讲。更不想在学院门口、当着好几个陌生人的面讲。
“找个学院学习。”
许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好敷衍的回答。但他不能追问，总不能直接问“你不是应该去史莱克学院吗”。那会更奇怪。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
然后他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人，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无措的表情。
“我不知道怎么办入学啊。我自己是在福利院被送过去武魂觉醒，然后直接就读书了。没办过入学手续。”
空气安静了一瞬。
胡列娜最先反应过来。
“你连怎么办入学都不知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从哪个山洞里钻出来的”惊讶。
许渊挠了挠头。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是武魂觉醒之后，你带着我去办的啊。”
胡列娜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许渊从进学院第一天起，就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一个——觉醒、报到、分班、修炼、获取魂环、斗魂场。他从来没有自己处理过这些“杂事”。
“你什么等级了？”胡列娜转向朱竹清。
“二十七级。”
“那走吧，先带你去见中级班老师。”
胡列娜走在最前面，邪月和焱跟在两侧，许渊和朱竹清并排走在后面。许渊没有刻意找话题，朱竹清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一行人来到教师办公室。吕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作业，手里拿着笔。她抬头看见这一群人涌进来，目光在许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最后面那个陌生的女孩身上。
胡列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朱竹清想入学，二十七级，没有学院背景，没有推荐信，就是自己找来的。
吕欣听完，目光重新落在朱竹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孩的气质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站姿、眼神、说话的方式，都带着一种在严格环境中长大的人才有的痕迹。
“你几岁了？”
二十七级不算低，但如果年纪太大，其实不太适合在学院里从头读起。
“快满十二岁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除了许渊和吕欣，其他人都愣了一下。胡列娜的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没绷住。她看了看朱竹清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身材——这个长相、这个身材，不到十二岁？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脸上写满了“这不公平”。
焱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就恢复了那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邪月的惊讶更隐晦，只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看着朱竹清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吕欣的表情是最平静的。她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不到十二岁的二十七级，确实不错，但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测一下骨龄，你不介意吧？”
朱竹清摇了摇头，站到吕欣面前。吕欣伸手在她手腕、肩膀、膝盖几个位置随意按了按，前后不过十几秒。
“可以了。”
她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递给胡列娜。
“带她去报到处。办完之后，你们四个也过来一下。我有事情交代。”
许渊听到“你们四个”的时候，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妙。
报到处还是那间办公室。李导师坐在桌后，手里端着茶杯，正悠闲地喝着。看见一群人涌进来，他放下茶杯，眼睛一亮。
“哟，今天是小天才们云集到我报到处啊？有什么事吗？”
语气里带着调侃，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朱竹清身上。新面孔。
胡列娜把吕欣的纸条递过去，又把朱竹清入学的事情简要说明了一遍。李导师听完，没有急着办手续，而是看着朱竹清，带着一点好奇问道。
“你是哪里人？”
“星罗帝国。”
李导师的目光闪了一下。他的脑子里转过了某个念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
“幽冥灵猫，朱家？”
朱竹清看着他，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导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什么问题。”
他低下头，开始办理入学手续——填表格、发临时凭证、分配宿舍钥匙、告知去后勤部领校服。流程走得很快，和每一个新生一样，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朱竹清接过钥匙，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收进口袋里。
李导师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年轻人走出办公室。等人走远了，他才端起茶杯，小声说了一句。
“星罗帝国，幽冥灵猫朱家的人，来武魂殿学院……有趣。”
回到吕欣办公室的时候，吕欣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包括朱竹清。茶水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里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吕欣先跟朱竹清讲了入学后的注意事项——课程安排、修炼场地、校规、考试制度。讲得很细，但语气不重，像是在跟一个已经确定要收下的学生交代家常。
然后她的目光从朱竹清身上移开，扫过许渊、胡列娜、邪月、焱四个人。她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认真。
“许渊获得第三魂环之后，我已经向武魂殿汇报了你们四个目前的情况。”
许渊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武魂殿有命令下来——”
“老师！”
许渊的声音从座位上弹起来，带着一种“我又来了”的悲愤。
“我才刚回来啊！怎么又有命令了？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一下了？”
吕欣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委屈的脸，又好气又好笑。但她没有笑。她把笑容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许渊注意到了。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次的命令，可能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