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临近开演

作者:偷腥的山猫 更新时间:2026/6/18 16:57:01 字数:2024

下午一点四十分,孟怀瑾从礼堂跑过来,推门进来的时候门板撞到了墙上,发出“嘭”的一声,楚清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卷胶带,胶带头上粘着一片亮片,是从戏服上掉下来的。

“后台准备好了,”孟怀瑾说,语速很快,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化妆间分好了,男生在左边,女生在右边,戏服已经挂好了,道具检查过了,折扇两把都在,古琴也搬上去了。”

“古琴是真的?”

苏念卿问。

剧本里有一段梁山伯在书院弹琴的戏,排练的时候一直是拿课桌代替的。

“真的,”孟怀瑾说,“从音乐教室借的,沈老师签字了,我说是我们班演《梁祝》要用,他就签了,还说会用古琴的人不多,让我提醒演员别把弦弄断了,那个换一根挺贵的。”

苏念卿看向陆辞。

他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你会弹古琴?”

苏念卿问。

“不会,”陆辞摇了摇头,“但剧本里那段不用真弹,做个样子就行,我从网上找了个古琴演奏视频,看了一下右手怎么放。”

“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晚上。”

苏念卿没有继续问,她在心里记了一笔:陆辞昨天晚上看了古琴演奏视频,为了排练。

楚清拿着胶带在化妆间门口等着,苏念卿和陆辞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往礼堂方向走。

礼堂在行政楼旁边,是一栋单层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的面砖,正门上方有“青城一中礼堂”六个铜字,铜字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氧化成深绿色。

化妆间在礼堂后台,是用活动隔板隔出来的两个临时空间,隔板是浅灰色的,上面还贴着去年文化祭的节目单。

男生化妆间里,白雨时已经在换戏服了,他把梁山伯的书生服穿在了身上,深蓝色的交领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绦,袖口宽大,他正在把袖口往上挽,因为太长了,盖住了手背。

“你像个唱戏的,”孟怀瑾进来说,“不像是书生。”

“书生不就是唱戏的?”

白雨时把袖子又往上挽了一道。

“书生穿长衫不会把袖子挽起来,”孟怀瑾走过去,把白雨时的袖子拉下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袖口,“你的手自然垂着,袖子盖住手腕就行,露出手指,写字的时候袖子会往后滑一点,那个弧度最好看。”

白雨时试了一下,袖子滑下来,盖住了手腕,只露出指尖,孟怀瑾说“对”,然后转向陆辞:“你比他瘦,应该更合适,快去换。”

陆辞拿起挂在衣架上那件梁山伯的书生长衫,长衫是靛蓝色的,布料是棉麻混纺,领口和袖口有深灰色的滚边,腰间配一条同色系的丝绦,丝绦末端系着两个小小的玉色流苏坠,这是温知夏在二手戏服店挑的,她说这个颜色比鲜蓝色沉得住,上台灯光一打不会显得轻浮。

陆辞换衣服的时候苏念卿在隔壁女化妆间换祝英台的女装,她的戏服有两套,一套是草桥结拜时穿的书生装扮,和梁山伯同款的靛蓝色长衫,只是尺寸小了一号,另一套是楼台会之后换回的女装,是那件米白色对襟长衫配月白色的百褶裙。

楚清帮苏念卿系腰带,楚清的手很巧,丝绦在她手里绕了两道就打出了一个平整的蝴蝶结。

“太紧了?”

楚清问。

“正好。”

苏念卿说。

“你腰真细,”楚清把蝴蝶结调整了一下角度,“温知夏上次给你量的尺寸是多少来着?六十一?”

“嗯。”

“温知夏也是的,”楚清笑了一下,“她给陆辞量尺寸的时候,我看她耳根红了。”

苏念卿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她说:“大概量得太近了,不习惯。”

“也是,”楚清没有多想,“温知夏那种人,平时跟人说话都隔着一米远,让她量领围确实是为难她了。”

苏念卿没有说话,她对着化妆镜看了一眼自己,镜子是那种老式的带边框的玻璃镜,镜面上有一道斜斜的划痕,横穿了左半边脸,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抽出来,用手拢了两下,然后从化妆台上拿起一支口红,是很淡的豆沙色,用指腹蘸了一点,均匀地按在嘴唇上,然后用纸巾轻轻按了一下,颜色变得很浅,就跟没涂一样,但嘴唇看起来比平时有血色了一些。

楚清在旁边帮苏念卿整理发髻,发髻是假发做的,楚清把假发髻固定在她头顶,然后在下面用黑色发卡把真发和假发一起别好。

下午两点四十分,观众开始入场。

礼堂能坐六百人,前五排留给评委和老师,后面自由入座,离开演还有二十分钟,已经坐满了大半,前五排中间的座位上,沈岳山校长和几个市文化馆的人已经落座,文化馆的人手里拿着评分表,上面列着“剧本改编”“表演水平”“服化道”“整体效果”四个评分项。

孟怀瑾在后台和前台之间来回跑了三趟,第一趟是确认灯光,第二趟是确认音效,第三趟是确认道具,孟怀瑾跑步的时候剧本别在后腰的裤腰带上,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白雨时说“导演你现在很像是一个送外卖的”,孟怀瑾说“外卖到了你给我签收”,然后把剧本从后腰抽出来,在白雨时肩上拍了一下。

三点整,礼堂灯光暗了一档,观众席的声音低了一截,舞台的红色幕布还拉着,幕布边缘有一点轻微的晃动,是有人在幕布后面走过。

沈岳山侧过头跟旁边的文化馆副馆长说了句什么,副馆长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幕布拉开的时候,白雨时穿着一身灰布长衫站在舞台左侧,他演的是祝英台的父亲祝公远,这是他除了搬道具之外唯一有台词的角色,总共三句,他为了这三句台词练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对着家里的穿衣镜练,父母都说他练到最后说梦话都是“英台我儿,你此番去杭城求学,一路上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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