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后，姜青月率先开炮，一脸像是被人抢了先的恼羞成怒：“你刚才那个眼神，心虚成那样你肯定想进去！”
沐林风立刻反击：“那你怎么也回来了？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回来找手机！”
“你手机不就在你手里吗？”
姜青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握着的手机，沉默了一秒：“……这是路上捡的。”
“你放屁！”
两人鼻尖快怼到一起，唾沫星子横飞，从“谁更猥琐”吵到“谁先折返”。
就在他们吵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了吗？”
话音未落，一条胳膊从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勾住了姜青月和沐林风的肩膀。
川禾的脸从两人中间探出来，笑得人畜无害，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赫然是刚才那张两人站在成人店门口的合影。
“不对啊，川哥你怎么会在这的？”他们两个一脸狐疑地盯着他问道。
川禾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因为我无聊来这里上网，路上刚好路过看见你们了啊，没想到啊你们两个(≖ᴗ≖)！”
说完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姜青月和沐林风听完也不好继续追问，就在这时他们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两个瓶子，笑容愈发亲切。
姜青月和沐林风看着那熟悉的包装风格，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见自己的“品鉴员”迟迟不开动，便说道：“你们也不想照片被别人看到吧。”语气颇有一种……难于言表的味道。
与此同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许是饿昏了头，也许是慌得没法思考，也许只是单纯放弃了挣扎。
两人对视一眼，接过瓶子，像一对视死如归的战士，让人有一种他们可能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悲壮感。
就在瓶口碰到嘴唇的瞬间“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一曲《最炫民族风》以排山倒海之势从远处炸开，刚才还绷得紧紧的悲壮氛围瞬间被撕得粉碎。
两人动作僵住，瓶口悬在嘴边，循着声源望去——隔壁小区的广场上，大妈们的晚间艺术修行准时开场了。
沐林风嘴角抽搐：“靠！我好不容易能耍帅一次啊！”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想把瓶子摔掉的冲动。
但他们已经没时间管这么多了。
姜青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仰头一口闷了个干净，沐林风见状，也咬牙跟上。
第一秒是甜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甚至让人短暂地放松了警惕。
可是，并没有持续多久，泥土的味道就翻上来了。
沉稳，扎实，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厚重感，从舌根深处缓缓蔓延到整个口腔。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你在发现一个非常美味的食材却没有任何调味料一样。
姜青月低头看着空瓶子，表情凝固在一种介于困惑和后悔之间的微妙区域。
“……为什么会有土味？”沐林风替他问了出来。
但神奇的是——胃里那股抓心挠肝的饥饿感，确实消失了。不是“垫了一下”的程度，而是扎实、彻底、仿佛刚吃完一顿正经饭菜的饱足感。
“川哥，你到底加了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川禾看着他们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种只有在展示得意之作时才会出现的陶醉。
他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当然是加入了各种吸水膨胀的东西，再配上我的秘制小调料，跟压缩饼干一个道理。”
“但是更高效、更便携、更有前瞻性！”
他拧好瓶盖，把空瓶子收回口袋，转身的瞬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句：
“不过副作用嘛……”
晚风恰好在那时吹过，带走了后半句话。
姜青月胳膊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转头想从沐林风那里找一个“是不是不太对劲”的眼神，结果发现沐林风正盯着手里的空瓶子，表情介于后悔和认命之间。
然后沐林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还行，至少比上次好喝。”
姜青月沉默了一秒。
“你他妈居然在认真比较？”
他此刻甚至分不清，这家伙究竟是在说胡话，还是真的已经在离谱的道路上修炼出了抗性，开始习惯这种奇葩体验了。
“行了，店都关门了，你们俩还杵在这儿当门神干嘛？”川禾在前面摆摆手，“去不去网吧？”
“去啊，当然去！我们一开始本来也就是打算去网吧的。”沐林风回答得理直气壮。
一旁的川禾听得嘴角直抽抽，一脸的不信任。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这两人站在那儿，为了一个成人用品店徘徊半天，现在居然好意思说本来就是要去网吧？
川禾没再多废话，一边辛苦地憋笑，一边在前面带路。
两人乖乖跟在后面，心里还盘算着这大半夜的，网吧估计得穿过两条街。
结果没走两步，川禾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的转角处停下了。
“到了，就这儿。”
看着近在咫尺的网吧招牌，两人站在风中凌乱。
合着离真正的目的地就隔了一个十字路口？
一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在一个成人用品店门口，对着那种东西认真品鉴、徘徊了那么久……
这一刻，两个大男人只觉得天塌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川禾还是笑了笑，秒变正经脸，拍了拍他们的背说：“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青春期，正常。”
姜青月和沐林风同时沉默了。
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没招了难不成杀人灭口吗？
两人认命地跟在川禾身后上了楼。
推开网吧包间的门，键盘的背光和屏幕的蓝光交织在一起。
三人各自落了座，耳机一戴，插上手机充电器，世界便缩小到了屏幕尺寸。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打了好几个小时，超过了学校宿舍的最晚关门时间。
沐林风见时间已经超过最晚时限，于是问姜青月咋办。
姜青月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准备说出那句经典的“那就包宿呗，明天再回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没成想班级群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说要查寝，不在的人要通报批评。
“我靠！班导要查寝了，快走啦！”他一把扯下耳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左手捞起外套，右手拽住沐林风的胳膊就往外冲。
沐林风被他拽得整个人转了个方向，脚步踉跄地跟上，还不忘回头朝川禾的方向喊了声“川哥我们走了”。
紧接着姜青月立马打电话给林薇，疯狂祈祷她快接。
好在一分钟后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干嘛？”
姜青月边喘着气边说：“帮我拖一下。”
结果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不要！”
“求你了！”
回应他的依然是“不要！”
沐林风一听也急了，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诚意：
“姑奶奶——！求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套茶具吗——事成之后，我俩帮你买！全套！不包邮的那种全套！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成交。”
“但是——我要姜青月和我一起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是喜还是悲。
姜青月一开始还不乐意，但迫于压力只好同意。
电话挂断。
姜青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沐林风，语气严肃：“你，现在立刻打开微信，看班导的步数，判断他到哪栋楼了。”
“那你呢？”
“我去趟便利店。”
“现在？！去便利店干嘛？”
“你傻啊，学校有监控的，拍到我们的脸不照样被批评吗？”
“天才！”沐林风惊呼一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