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晓楪。”
“年龄?”
“十,十四。”
“修为?”
“我再强调一遍!明明是那群家伙找我麻烦的,我这是自卫!”青年一拍桌子前,表示抗议。
“修为?”
“山脚下一大堆人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修为?”
“筑基三段,也就是筑基初期。”
执法堂的暗室里,两个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记录着青年的信息,机械化的询问问题。
被绑在椅子上的晓楪无可奈何地配合两人,一脸怨气地看着两位不分是否的弟子。
“你们是执法堂弟子吧?”
“是。”
“你们下山来是维持公道的吧?”
“对。”
“我犯事了吗?”
“没有。”
“他们犯事了吗?”
“应该是。”
“那你们不抓他们!反过来抓我!”
“因为你是唯一醒的人。”
“荒谬!”
被暗室里的弟子给气笑了,晓楪突然释怀了,同时也开始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加入这里。
暗室外,与里面的一问一答形成反差,一大帮衣着光鲜的执法堂中层人员围在一起,正无比谄媚地讨好这个惹不起的小祖宗。
眼前的少女可是自家宗门的衣食父母,要是惹她不快,自己长老绝对会让自己独自把守禁地,最后走火入魔失踪。
“那,那个,月瑶啊?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想到了来我们这里逛逛了。”有中层壮着胆子去问少女因何而来。
“我?我是来找人的。就是那个叫晓楪的家伙,我有事找他。”楚月瑶语气随意地回应那人。
“晓楪,晓楪?哦哦哦哦!是他啊!那个刚才抓到的青年!瞧我这脑袋。”
那人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给楚月瑶赔笑打哈哈。
“确实有,确实有这个人!只不过他在山下犯了什么事,才被我们执法堂弟子抓回来,敢问月瑶找他干嘛?
他身上可是有不小的案子,山脚下的骚乱可是波及到了不少人,严重影响了我们招徒的形象,必须严查。我们没法随意放他出来。而且最近盛会在即,我们也繁事缠身,没空招待你。
你们几个!要不带小月瑶到处逛逛,人家以后也是要入山的,顺带带着她的朋友到处参观参观。”
那人委婉的拒绝了月瑶找人的要求,言语间传递出逐客的意思,命令几个弟子准备带着两人离开。
几个基层弟子听懂了,也往脸上堆着笑,毕恭毕敬地请楚月瑶离开,准备带她好好逛逛山上,消磨她的时间。
“免了,这些年陪阿娘和枫姐姐走遍了整座山,没必要在逛一次了。而且我找晓楪确实有重要事。”早就料到对方,想敷衍过去的意图,楚月瑶直接给了他一块留影石,递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这块留影石记录了刚才山脚下发生的所有事,如果你们是想知道山脚下的骚乱发生了什么,尽管拿去看吧。之后我能带人走了吗?”
拿出无法否认的证据,执法堂的管理还想抵抗一下,不愿意立刻把人放出去,反问少女找晓楪是干什么。
“因为他是在我家的店里闹得事,一群人砸了我家客栈不少东西,我怎么也算是个受害人吧?也有理由去找他吧?”
听完少女的理由,管理流了一身冷汗,完全没想到这个小鬼居然这么难缠。上头安排的事本来就难办,结果惹不起的小祖宗也来捣乱了,还没能打发走。
楚月瑶也给了个相当合理的理由,山脚下的产业基本都是由眼前这个少女的家族产业,因为自家地盘被人砸了,人家当然有原因插手这件事。
“怎么看我也有理由找晓楪,你有什么问题吗?”楚月瑶露出“核善”的笑容。
“这个,那个,我怎么会呢?我怎么敢拦小月瑶呢!”管理勉强地做出假笑。
“现在我能找人吗?”
“请别为难我这个中层啦。”
“放人吧。”
执法堂深处一名面相庄严的长老走了出来,直接命令手下弟子放人。
“长老?墨阳长老!墨阳长老你可算来了!”
管理像是看到了救星,三两步去请长老进来,给长老行礼后,跟他解释了前因后果,让他来做决断。
“墨阳长老,这是上头特意安排的,必须重点关注,您看?”
“放了。”
“放了?可是——”
“我说放了。”
墨阳长老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地回答,只不过这次却加重了语气,里面的意思管理自然明白。
“是,我们这就放了他。”(反正事后出了错又不是我担责。)心里这样嘀咕着,管理带着几执法堂弟子往地牢走去,去领人去了。
随后几乎已经陷入半步抑郁的晓楪终于被人带了出来,他丧着脸,失去了精气神,像具行尸走肉般被绑人带了出来,面如死灰,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只是不断地喃喃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比如什么绝不能原谅啊,你们怎么欺负好人,人世间就没有道理了吗之类的话。
要不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殴打的痕迹,神识也没有收到任何侵害,否则执法堂的几人严重怀疑是不是动用私刑。
管理也知道晓楪这样子很有问题,于是赶紧解释,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原来在暗室里,审问他的两位执法堂弟子过于抽象,做出的行为让晓楪已经放弃了沟通。而两名弟子也锲而不舍,始终机械式的询问,场面陷入了无穷的质问循环。
接着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魂不守舍,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虽然很好奇到底动了什么手段,但好歹人已经捞出来了楚月瑶也懒得追究,就跟墨阳长老道谢。
“多谢了,墨阳长老。这次就算我欠你们的,以后你们有事都话,我会去给阿娘和枫姐姐求情的。”
话音未落,楚月瑶就抓着低落的晓楪和插不上话的顾影,化作一道黑影飞似的溜走了。
“问出来了吗?”
确定小鬼已经远离了这里,管理拉着审问的弟子们,前往无人是地牢,背着自家执法堂长老暗地里沟通。
“那是当然。只不过过程有些艰难,但是还是靠我们的手段让他老实说出口了。你不知道那人的神识有多坚韧,我们可是废了不少劲——”
“够了,够了!赶紧把消息给我就行!我懒得听你们废话!”
粗暴地打断了两名弟子的讲话,管理一把夺过他们记录的案本和一管药瓶,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反问二人。
“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你们可是动用了魔功,没有残留什么把柄吧?”
“没有,我们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那个男人看起来状态有些怪,真没问题吗?”
“只不过是后遗症而已,只要缓一会就会跟着那段记忆一起消散了,这个你不需要担心。”
得到万无一失的答复后,管理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你们两个,过来拿报酬吧。”管理带着二人准备离开这里。
“终于!这可真是麻烦死了,为啥不能由我们直接上啊?还安排这么多人去堵那小子,浪费了这么多笔钱,不如全给我们,我们直接给你搞好了!”
“就是,想到那么多零食撒给了那群废物,我就我就心疼啊——噗啊!”
“欸?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啊。正巧我也一样。”
一击手刀刺穿了其中一人胸膛,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偷袭的管理,他沾染着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像是轻蔑又夹杂着些许怜悯。
“你居然!噗啊!”
另一个人刚想聚起灵气反击,结果管理更快一步,动运起魔气,用铁爪割断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
那人捂住失血的喉咙不可思议地看着管理,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要问他,但自己逐渐冰冷的身体和消散的意识已经不够他支撑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上面说过了,要保密。我信不过活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管理打量着手上沾满的鲜血,颇具恶趣味得放到嘴边**了一口,露出半分嫌弃的神色。
“真难喝。行了,也该做好收尾工作了。”
管理一打响指,阴影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他包裹住全身,看不到任何缝隙,看不出一点体征,连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拿着吧,记得亲手送给大人。”
黑衣人接过物品,点头示意后,就又回到了暗影中,一下子无影无踪。
“好了,现在该想想怎么处置你们了。”
管理发出阴险的奸笑,再运魔气,沾染着血的手掌再次失去颜色化作尖锐的铁爪。
“救命啊!有魔修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管理居然用铁爪挖开了自己的腹部,留下深不见底的伤口,裂痕止不住地狂涌鲜血,里面的些许脏器也快掉了出来。
“什——么——”魔修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气若游丝地发出了人生最后的疑问。
“嘻嘻哈哈,嘶——啊——就是这样!就是你那个表情!我还挺满意的!哈哈哈!嘶——啊——”
听到了不断逼近的脚步声,管理也一头栽了下去,倒在了自己形成的血泊中,只留残存着一丝意志的魔修呆傻地在原地看着。
“有魔修!有魔修进来了!”
“他还伤了师兄!快送师兄去医治!快,快!”
“该死的魔修!居然敢对师兄动手!大伙上,杀了他给师兄报仇!”
被无数道灵剑刺穿身躯,魔修不甘的闭上了双眼,在死亡的尽头诅咒着这个不明所以的管理。
过了一会 一大帮人围在惨死的魔修尸体旁,深怕他有任何动作。
毕竟魔修的手段虽然他们并不完全清楚,但邪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据说在三年前那场争夺中,魔修曾经将自己制成傀儡,哪怕失去了身躯,化作僵尸的尸体还在疯狂地屠杀者比他弱的弟子们。
看了半天,那具尸体一动不动,彻底没了生机,有单子大一些的弟子上前,试探一番。
“怎么样!”有人问。
“他应该死了吧。长老呢?长老呢?快喊墨阳长老来搜魂,没准还能挖出一点消息!”胆子大的弟子说道。
“可恶的魔修居然渗透到了这个地步!该死,师兄怎么样了?”正义感十足的弟子感慨。
“长老来了!墨阳长老来了!这边,长老这边!师兄被我们送去医治了,这些就是那些魔修。”
墨阳被几名弟子慌张地带到了地牢,看到惨死是两名魔修,不禁皱眉。
“他们偷袭师兄,师兄惨遭重创,肠子都快掉出来了,所以长老回来之前我们先送师兄医治去了。”由弟子替墨阳解释现状。
“嗯~”墨阳发出复杂的哼声。
“还请长老搜魂,质问贼人的意图,还师兄一个公道!”
“请长老动手!还师兄一个公道!”
所有执法堂弟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恳求自家执法堂长老支持公道。
“嗯。”
墨阳对着刚死不久的死尸进行了搜魂,结果刚触及残破的灵魂的瞬间,那道掺杂着猩红的黑影燃烧了起来。
连同他的尸身一起点燃了起来,升起浓浓黑烟,四散的魔气传遍了整座地牢。
“看来是死士啊。一点消息也不可能透露吗?”
墨阳喃喃道,刚想对另一具尸体动手,准备搜魂 却被身后的人打断。
“墨阳长老,不是清楚了那是死士了吗?何必还要在做无用的尝试?”
“方邢?你怎么在这?”墨阳转身,奇怪于自家副宗主怎会在自己的地盘出现。
“副宗主好!刚才是——”
“不用了,刚才护送伤员的弟子跟我讲过了,刚才的那一幕我也看到了,不用解释了。都散了吧,现在是盛会开展前夕,还缺人干活呢。都去做自己的事去。”
“是,是!”
众弟子一哄而散,阴暗的地牢里只有墨阳和方邢两人,两名修士就这样对视着,一言不发。
在短暂的沉默后,墨阳先发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副宗主大人怎么有闲工夫往我们这里赶?你不是在操心收徒大会的事吗?”
“听说清歌仙子的女儿被抓上了山的谣言四处流传,仙子专门找到我,要求我给一个交代,我拗不过就陪她一起来看看……”
方邢随意地打量着地牢,想在这案发现场发现些许线索。
“哦?清歌仙子吗?哦~确实,那就不奇怪了。刚才来的时候,楚月瑶就一直在执法堂呆着,确实会流传这种谣言,这些弟子也该好好教育教育了,管不住嘴巴。”
墨阳托住下巴,摸索了他的胡须,似乎想起了什么,接受了方邢这个理由。
“那清歌仙子找到女儿没有?还是因为这句谣言搞坏了我们宗门与仙子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没有,一路上我就再三声明,月瑶不会出事。仙子也看到自家女儿完好的出现在面前,经过月瑶的解释,仙子也不再追究了。”
方邢在地牢里周旋,四处寻找着什么,最后停留到了另一具早就死去的尸体旁边。
“这具魔修尸体我就带走了,没准枫姑娘有什么法子解咒,还能问出些什么,你没意见吧?墨阳长老~”
“那怎么会,如果有人能找出真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贼人的尸身你就带走吧。”
两人对视几秒后,墨阳果断让步,让方邢带走了最后的尸身,目送着方邢离开,独自留在原地,没有一丝动弹。
“你没受伤吧!月儿!让娘看看你有没有伤到!我早就说了没事记得让大黑出来保护你,万一出了事,它还能先拖一下,爹娘都能及时赶过来!这次真的吓死娘了!”
波涛胸涌的洗面奶将娇小的少女动弹不得,沉浸在清香与奶香味里,美妙丰满的温柔乡不停消磨着人的意志,差点让楚月瑶喘不过气。
“娘!快松手!我要受不了!”楚月瑶使出全力反抗,结果在巨大的境界差距下和身体素质下,月瑶任何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哦,是娘着急了。让我看看,你没事吧!”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楚清歌松开了少女,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起来,看她有没有受伤。
“可以啦,我真的没事!大不了让枫姐姐给一滴甘露就是了,还有我的朋友就在旁边,这样被看着有些丢人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楚月瑶也没有挣脱清歌,只是羞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
“这位是?”牵着失魂落魄的晓楪顾影弱弱地插一句话。
“月儿的朋友们!我是楚月瑶的母亲,楚清歌。”楚清歌重新调整了仪容,以十分完美的样子介绍自己。
“清歌仙子,是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