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宗主?你刚才的宣言真的稳妥吗?有必要挑起众怒吗?”
“元宗主!你们临时改场地的做法是认真的吗?那个地方不会要了新人的命吗?”
“元宗主,你不限规则任由那些新人乱搞,那些好苗子被掐死都算小事,你不怕招进门内的都是群狼子野心的家伙吗?”
在大殿里,元琢被各方代表给团团围住,对他第二次试炼的宣词极其不满。
而被众人围攻的元琢笔直着身子,毫无畏惧地走着,无视其他代表的指责。
“我们联名一起,是为了从顶流宗门的名声下抢到那些慕名而来的好苗子!你这样不负责任地决断,害得我们也招不到弟子,害得我们断了传承,你怎么担待!”
这一句恶意害人的帽子不知是谁扣在了元琢的头上,但这样不重要,因为一旦有人开了口,就有黑潮般的恶意涌过来。
有人说他看不得其他人好,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拖下水,断了他们的生路。
有人骂他是其他敌对势力派来的间谍,即使就是为了这一刻,祸害所有人。
也有人说他自己徇私舞弊,暗地里将交了好处的新人保护好,一边将那些空有财力没有实力的废物们塞给大家,自己宗门独吞其他真正的潜力股。
各方代表也再也不顾及彼此的脸面,争相大骂这个曾经的天才。
下一秒无论多么损毒的语言都死死堵在嘴里,心中的不满全都被无形的压力给按了下去。
“哦?敢问各位又有什么高见呢 ?如果有人对元某的做法不满,大不了退出好了,事后我自会补偿各位付出的损失。但是——”
那张精细的娃娃脸还是带着公式化的假笑,尴尬却又不失礼貌。
“但是以后门派再兴什么盛事你们也别再来参与了,毕竟有我这个随心所欲的策划者,想必你们也不乐意与我共事吧?”
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真正的威胁,元琢的话语称得上十分克制,没有以任何恶毒的咒骂还击。
但里面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以及压在身上的灵压都已经无言地驱逐着在场任何的有异见的人。
尽管对这个小个子不满,但灵霄宗确实在这些年发展惊人,除了个别偶得恩惠的宗门,其他大派也是接着他们的名头拿好处。
这次收徒大会之所以会来这么多人,与其说是大家共同的名声吸引来的,不如说是全都是因为仰慕灵霄宗等大门派。
说是共同收徒,实际上自己门派也是捡那些剩下的次一等人才。
最多也是开出更高的价码,试图将那些不满待遇的人才招入门下,捡大漏罢了。
自知自己是占便宜的那一个,大多数代表也都识相地闭上了嘴。
其他有体量有实力,能和灵霄宗抗衡的大宗门也抽离出来,为了稳住双方门派的关系,脱离了这场闹剧。
“既然都没有什么不满,那元某人先走一步了。我可还有要事缠身,恕不奉陪。”
留下一道背影,元琢丢下各位代表独自离开了,只留下愣在原地的不知所措的众人。
穿过大殿,用神识扫视周围后,确认附近的确没有人,元琢偷感十足地打开了一处暗道。
“哟,刚才的讲话挺威风的吗。”
“师,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我办公的地方,我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不是,我知道这是哪里,我指的是我怎么没探测到师兄你…”
“算了,进来吧。谈谈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顺手打了个响指点,大殿下的通道被点亮,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大殿下的暗室中。
暗道连同着一间小屋子,里面摆满了堆积如山的文书与竹简,几乎将整个屋子给填满。
整个房间虽然看起来十分拥挤,无论何处都被繁杂的文书给填满了,但整个房间杂而不乱,规矩的布置与清洁的氛围,给人透露出房间主人的工作狂气质。
随便看向一处“小山”看去,都能看清楚外面显眼的标记与简练的备注。显然光是排序就花了房间主人不少功夫,至少在元琢眼里要花不少时间。
像是习以为常,方邢熟练地领着一脸惊讶的元琢在狭隘的空间中穿行。
“所以你发现师妹了?”
“那是自然!被她追着砍了这么久,哪怕再怎么藏拙,只要她一施展剑气我都认得出来!我的危机雷达可不是摆设啊!她一发力我就已经冷汗直冒了!”元琢洋洋得意地竖起大拇指,一脸“还有谁做的到”。
“这可不是什么好骄傲的事啊喂,作为师兄被师妹撵着打,算了,先谈正事。开幕式上的宣言……”
“是我自作主张,一时兴起乱讲的啦!当时我光顾着给师妹打掩护,也没管这么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了吧?师兄你还能救回来吗?”
不等方邢说完,元琢先一步跪地求饶,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强硬的姿态。
既视感极强的画面重现,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在方邢的印象里,自从当上这小子的师兄后,自己就无数次给他擦屁股了,事后他总是这样朝自己求饶。
“这次做的不错,其他事我来摆平。”
“啊?我做的不错?我吗?”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元琢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准备伸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摸了摸脸上的掌印,元琢确定了这是现实,如果脸上的巴掌不是师兄扇的,那就完美了。
提前料想到了自家脱线师弟的下一步举动,方邢干脆直接跳过了思考,直接实现了想法。
“我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怎么还突然动手啊?师兄。”
“因为再拖下去就是你小子动手了。”
轻描淡写地略过这场小插曲,话题又回到了眼下已经失去控制的收徒大会上。
“师妹打算干什么你搞清楚没有?”
“没有,当我认出她的时候她已经装作暴走,被小清歌打晕带走了,我没能跟她说上话。”
“也就是说目前清歌仙子掌握她的下落吗?”
“不过之后小清歌还跟我报备了一声,师妹又主动进入秘境去了,接着参与考核。”
“以参赛者的身份混入其中吗?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始终捉摸不透师妹的目的,方邢干脆放弃了思考。
方邢难得颓废地躺在地上,口中念叨着:“反正那丫头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你我也拦不住,那就只好相信她了吧。”
“师兄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师兄啰!以往你可不会这么随便的,不复盘个几十遍这不像你啊。”
“我也这样说啊,毕竟我居然愿意相信所谓的直觉,而且还莫名地觉得这样做还不错。”
“总之就这样吧!你全面支持师妹的动作,替她打掩护。我呢去给你解决后顾之忧,那些代表由我来应付。”
“就这样完全相信你的直觉真的好吗?”
“不知道,也不清楚。但我只是知道我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好像一切都被一只大手给推动着,一切都在他的按部就班下进行,而幸运的是他站在我们这边。”
听着师兄反常的发言,元琢耸肩无视,转头就聊起了同一个他十分感兴趣的话题。
“知道吗?师妹佯装暴走时怀里抱着一个人哦!”
“哪又怎么了?”方邢对着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糊涂了。
“重点是抱着一个陌生男人哦~男人哦~”元琢反复强调。
“啊?男人?”
“没错!男人。”
两位师兄对视一眼,随后陷入深深的沉默,接着脸都皱成了一团,十分为难,但最后又一脸释怀。
“看来孩子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在心底默默记下一笔后,就分开去忙彼此的任务去了。
……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一道熟悉的男生在森林中回荡。
“小鬼!你的赏金我就收下了啦!有人花大价钱悬赏你的小命,要怪就怪自己太张扬了,受死吧!”
“滚蛋啊!烦死了!你们有完没完啊!”
漆黑的混铁棍一抡,又一个认不清实力差距的修士被砸进地里,和数不清跟他一样的前辈一样沦为路边的装饰。
登上由十几名袭击者堆成的小山,在高处放声大喊楚月瑶和顾影的名字。
见没人回应,他无奈地坐在“小山”山顶上,面色逐渐凝重,最后完全绷不住,烦躁地挠着头发,大声抱怨。
“该死!早知道就不耍帅独自一个人走进结界了,现在完全找不到路了啊!”
“如果只是跟豆芽菜走散就算了,连丫头的位置我也找不着,我可不认识路啊。”
对自己糟糕的方向感心知肚明,晓楪看着茂密的森林,只感到头疼。
“小鬼,我是来——”
“我知道!看上我的脑袋都是吧!你们一个个有完没完啊!”
一棍子又抡飞了一个刺客,晓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起了差点被打晕的刺客。
自己方向感差找不到路,不代表别人不行啊?尤其是这群找自己麻烦的刺客,光是要定位追踪我,方向感就一定比我好。
“你,给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哟?还是个硬汉啊。现在立刻听我的话,否则——”
青年的手上开始不断闪烁紫色电光,伸手去碰一旁的大树。
转眼间,整棵大树都被电成了焦炭,残留着哔哩哔哩的响声,烧焦的木头味都提醒着刺客不配合的下场。
“不需要你供出买我命的人是谁,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只需要给我带路,让我通过试炼我就放过你,怎么样啊?”
“你说,只要能带你走出去你就放了我,甚至不需要供出我的买家?还会放我一马?”
“捏嘿!对啊,没错。只要你带我出去就行,反正你又完成不了悬赏,帮我出去后又没什么损失,你的买家也没对你有多少恩,只要你带我出去就好。”
“想想啊,不知道多少号来找我的刺客,想想!和我死磕你还会剩下什么?”
“你,你真能信守承诺,放我一马吗?”刺客露出了心动的神色,瞳孔震颤。
“对啊!答应我吧,赶紧带我出去吧!”晓楪露出得逞的笑容,心想区区迷路还拦不住他。
“但是我拒绝!”
“那我们走——不是,你说啥?”
“但是我拒绝!”
刺客再次语气坚定回应着晓楪,脸上透露出一股信念,一种崇高伟大的信念。
“想让我给刺杀对象帮忙?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决不能侮辱我的品行!”
“啊,啊?”
“我今天就算是死,死外边!死在野外妖兽的嘴里!我也绝不会给刺杀对象办事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这么多干嘛?看我电不电你就完事了!你带不带路?!”
“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看着已经被电成焦炭的刺客,哪怕是受害者的晓楪也不得不感慨眼前此人的坚持。
“至于吗?都是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有必要为了完不成的任务尽心尽力吗?”
“你不懂,这就是我的信条啊!”
“哈基刺,你这家伙。”被敌人固执的地方给打动,晓楪感受到某种共鸣。
“你也不赖啊。”不知道叫啥的刺客也理解了目标的生活美学。心之壁被打破了。
就在气氛变得莫名怪异的时刻,又有一人打破了这份场景。
“小子,总算找到你了!成为我未来好日子的垫脚石吧!”
“别过来,他很厉害——”
“嚯嚯,又来一个!就决定是你了!”
在森林某处的角落里,紫色的雷光大作,少年的意志再一次打动了新来的刺客,让他心服口服地为他指路。
“大爷这边请!哎呀,您迷路了不早说!我可是乡里有名的好记性!为了抓您,这里的地图我早就研究透了!您想去哪里只要给小的我说一声,小的一定办到啊!”
被劈成有一块焦炭的刺客,紧张地搓着手,给身后的晓楪带路,身段之柔软,语气之谄媚,让人望尘莫及。
“你,你!噗啊!”
“赶紧带我出去,我还要找到丫头和豆芽菜呢!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
踹了一脚身前带路的刺客,晓楪反复品味着刺客的话,似乎抓住什么东西,但就是搞不清楚。
“我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大爷,是我的名字吗?我叫…”
“滚滚滚!好好带路,我还急着找人呢!”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就这样晓楪又没心没肺跟着向导乱走,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些人的话是不能信的,尤其是身段极其灵活的家伙。
“嘻嘻…”
“你在笑什么?”
“大,大爷你听错了吧?”
“哦。”
晓楪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见到的是可是你遇到一百个刺客还要恐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