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样做真能把那个第一剑修拦下来吗?就这种结界完全是被她信手破开的程度啊!”
“不知道,反正上头的大人物要求我们这样做,有没有效果谁知道?重点是完成任务,反正事后出了问题,你我又不会担责。”
小眉峰山脚下,两个执法堂弟子鬼鬼祟祟地碰头,这些天,他们一直在附近刻刻画画,在以无数罕见妖兽血涂抹,三四品妖核充当阵眼,以此刻画108座小阵。
分散在小眉峰周围的108座小阵,围成18座大阵,最后以小眉峰为中心,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封印法阵。
将最后最宝贵的五品妖核充当大阵阵眼,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108座小阵连同18座大阵的纹路显现,遍布整座小眉峰。
无形的结界笼罩山头,像个罩子彻底封锁了内外,在光线的折射时不时露出朱红色的透明光芒。
眼见大阵已成,其中资历尚浅的弟子好奇地伸手碰触结界。
接触朱红色的透明结界瞬间,一股相同的斥力将自己推开。
发现雷声大雨点小,资历尚浅的弟子害怕自己搞砸了任务,于是又加大了力道试探。
结果即将戳穿结界的瞬间,无穷的煞气倾泻而出,朝资历尚浅的弟子涌去。
只是接触到煞气的一刻,那名弟子的整条胳膊都开始发紫变黑,皮肤迅速溃烂,血肉开始腐蚀,整条胳膊都要断掉。
“小心!”
资历颇丰的师兄及时抓住师弟的胳膊,催动全身灵力,全力将师弟朝反方向扔开。
凝聚出触手的煞气顿时没了目标,于是收敛起来,将大部分外发的煞气回收,紫黑色的触手溶于结界表面,只留下少量煞气脱落,掉在了草地上。
刚才还茂盛生长的杂草一瞬间枯萎下来,生命力全被消融殆尽,成了一片死灰,轻轻一触,就灰飞烟灭了。
“叫你乱动!怎么样?胳膊没烂掉吧?”
“嘶嘶嘶!”师弟紧咬牙关,忍受着剧痛,刚才捅了篓子,为了不折面子,现在只好强撑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在乎伤势。
““我看看,嚯!要是再晚一点也许你这条胳膊已经化作白骨了,算你命好。”
师兄拉起摔在地上的师弟,看着他那只已经露出白骨的胳膊,打趣着师弟。
“这还算我运气不错?我差点废了只手欸!”师弟咬牙抗议。
“这还不是你小子乱碰,这下知道教训了?”
简单帮他包扎完伤口后,师兄看着这片大阵,感慨这些老东西们居然真敢下这么大功夫,为了防慕容筱,几乎把整个分部搬空了。
“这回可真是大事啊!老杂种们居然会下这么大的血本,这是想拼个你死我活啊~”
看着包裹里剩下的三四品妖核,灵石师兄露出狡黠的阴笑,为这些剩余的馈赠而欣喜。
“走吧,既然还剩下这么多,我们去黑市里爽一爽!听说山脚下,合欢宗的青楼来了批新弟子,一个个长的水嫩嫩的,妖精的很!虽然比不上这座峰的上仙,但也是咱接触不到的妞!咱们拿着老东西的钱赶紧爽爽!”
师兄刚要拉着师弟溜走去山脚爽一爽,结果就被师弟拉住。
师弟脸上虽然惊魂未定,但相当正经地问师兄:“你怎么还剩这么多?你偷工减料削减阵法啦?”
“怎么可能?我会不会干这种事?”
“哦,那就好。不对,那师兄你还不是中饱私囊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师弟一脸惊讶得看着师兄,虽说他算不上什么正直的好人,但也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万一因为师兄你的自私,让慕容筱破阵出来了,坏了大事怎么办!”
“哪有怎样?你以为我拿到素材时,上面的人没有层层盘剥吗?”
“欸?”
给无知的师弟漏了个白眼,师兄准备给这个师弟好好上一课,让他理解他们的宗门,宗门里的人都是什么垃圾东西。
“看好了,这是上面发给我的阵法图。其中最重要的阵眼可是要用六品顶级妖核来坐镇的,想想我们刚才用的什么?”
“是…是五品劣级妖核!也就是说——”
师兄欣慰地看着师弟显然他猜到了什么,于是他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我除了领到这张阵图还从上面领到了这次的素材,结果我翻来覆去,别说六品顶级妖核,连五品中级妖核都没见过,唯一最值钱的及时刚才放的五品劣级妖核。”
“他们疯了!这个时候还敢贪?”
“不然呢?都加入魔宗了,要么都是群自私自利之徒,要么欺名盗世的贼子,或者是喜好杀戮的狂徒,谁会为了所谓的宗门,尽心尽责呢?”
师兄一只手挖鼻孔,不屑地点评自己宗门的疯子们,显然对于这种现状他早就预料到了。
“为了让阵法运行起来,我可掉了不少头发,费了不少心血。这才还不容易才塑成大阵。”
师兄贱贱地用下巴指着师弟的废手,一脸窃笑。
“而且这次的大阵威力你不是见识到了吗?这还怕什么?”
师弟显然并没有被说服,相反提出了一个师兄没想过的说法。
“可是万一慕容筱还是出了结界,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消极怠工,没有画好阵法,他们把锅扣在我们头上,让我们顶罪怎么办?”
危机感瞬间袭来,师兄的脸一下子阴冷下来,眼神复杂,仔细琢磨师弟话里的道理。
“对啊!慕容筱的威名大家都知道,东域第一剑修。虽然我没亲眼见识过,但从阵法所需的素材,就能看出老混球们有多重视她。
哪位剑仙的事迹里,以力破巧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别说按步骤操作建立的大阵都可能拦不住她,这个次等的大阵更挡不住她!”
“那我们…”
艹!”师兄突然猛爆粗口,将试图发问的师弟打断了。
师兄突然大笑,笑得十分猖狂,右手捂住嘴脸,完全没了之前游刃有余的轻松样。
在师弟惊恐的视线下,师兄才停下狂笑,大骂。
“原来在这等着我啊!好好好,你们吃的肥肠满脑,让我们当祭品是吧!去你娘的!”
害怕此刻触了师兄的眉头,师弟看着师兄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人大骂,一人倾听,然后没了言语。最后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忍不了此刻的尴尬,也惊恐未来被清算的事实,他颤颤地发问:“师兄?”
“哼,我们被卖了。”师兄冷静下来,冷不丁丢出这句话
“被卖了?”
“上面的这群混球都不关心能不能成事,反正先把好处拿到就行,到时候没出事就说自己出力,再趁机邀功!”
“那万一没成呢?”
“那你我准备把脑袋拿去谢罪吧!这群混蛋绝对会说我俩克扣素材,致使大阵没能拦住那位剑仙。不管事实如何,你我这种底层人都是被拿去献祭的。”
“那群混账呢?他们就没人追责了?”师弟只感心头鬼火冒。
“那能怎样?多半打几只老鼠就完了。”师兄无奈地叹口气。
听到这里,师弟也惊慌起来,他可不想被事后清算。
“那你我怎么办?我们现在可没有素材重新布阵啊!就算他们良心发现把素材还给我们,但也没有时间了!”
被一双期待的目光死死锁住,师兄终于放弃了思考,启动了最早的最终方案。
“那我们拿钱跑路呗。”
“跑路?”
“那不然呢?拿命给那群混蛋填账?”
思前想去,两人达成了一致,趁着夜色连夜逃离了灵霄宗,留着烂摊子给那群大人物恼火去。
…
“元宗主!你就真不怕这批弟子全军覆没吗?墙上的符箓已经烧落了不少,不少人已经死了!”
“元宗主,你的偏激是否危害了这次大会的利益?将试炼场地放在禁区附近是否有失偏驳?”
“元宗主…”
看着整张墙上密集的符箓们被点燃,化作满地的灰尘。元琢没有在意其他门派代表的驳斥,依旧稳坐钓鱼台。
见代表们火急火燎,不听给自己上压力,元琢也不能在放着他们晾在一边,只好出言安抚各位。
“诸位请放心,我元琢事先考虑过这些事,否则这次也不会如此大胆,让新人们步入禁区。”
“比如?”
“就说墙上的符箓吧。大家也清楚这是什么对吗?”
“不就是简易的命灯吗?只要携带者还活着往里面注入灵气,就会保持完好。一旦符箓焚尽就意味着携带者已死。”
元琢对此点头,称赞对方补充的对。
“这么说也对,但又有些不同。”
说完他就随手画出两张同款符箓,一张那在手中,一张贴在墙上,并当众往手中那张里面注入过量的灵气。
符纸再也承载不住,同样被点燃焚尽,但跟没有灵气维持焚尽不同,墙上的符箓顿时警声大作,刺眼的强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也见识了,只要遇到危险,往符箓猛灌灵气,墙上的符箓会惊醒我们救援人员,将遇险的新人拉出困境。”
元琢耐心地跟其他人解释,同时拿出投影石,让众人见识到了一批又一批的弟子被救援人员救出,其中没有资质没有能力的新人被劝退,其中有天赋但没能力的新人暂时留住,任由其他代表们挑选。
“那你们呢?你们就白白把这些外来可期的人才送给我们?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有代表对如此宽厚待遇心怀质疑。
“我们?”元琢露出一张故作惊讶的脸,然后阴阳怪气地诉说着他的想法。
“那些人你们就尽管拿去吧。光有天赋没有能力,我们灵霄宗是不需要,我们要的是怪物!能抓住一切机会的饥渴者!
仙途可不是公平竞争的,要试图往上爬就要抓住一切机会,我们不需要那些温室的花朵,我们要的是往上攀登的怪物!
既然你们喜欢去培养花朵,你们就尽管领养就好了。只不过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吧?心境脆弱的家伙可是迈不过那道门槛的,有人天资卓越但倒下了验心的雷劫下,我可不需要这种充当门面的家伙。”
说完元琢留下一双“期待”的目光,“渴望”其他人的认可,留给他的却是一双双迷惑的白眼,眼里满是对白痴的同情。
“算了,总之我只会收这些通过试炼的弟子,其他侥幸逃离的家伙,你们就去挑吧。”
得到元琢的允许后,一部分代表带着怀疑的态度试探地去招生。
另一部分则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情继续看元琢胡闹。反正元宗主都发话了,那些落选的好苗子都任由自己挑选,以他们的名望虽然比不过灵霄宗,但比刚才那些小门派要好的多,招生还不是轻而易举。
但万一真有鬼才能从这场过分的试炼中脱疑而出,他们也希望能参与争夺。
毕竟在修仙界天才从来都不少,但能活下来还有有成就的天才可不少。而元琢口中的鬼才们更是百万里挑一,万一真能到手,这可不止是传承门派这么简单,带领门派走向辉煌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也能实现。
有弟子疾驰奔入大堂,焦急地传达着命令,脸上的慌张也能看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么重要,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不顾体面。
“宗主大人!宗主大人!副宗主有急事找您!”
“我能…先招待好客人…”
“副宗主说了是大事!希望您立刻去见他!”
明白是发生了大事,元琢也明白现在先该处理什么。在简单地向各方代表表达了歉意后,他就脚下生风,立刻遁走了。
只留下一帮热衷吃瓜的代表们心里发痒,看着那名汇报的弟子面带笑意,“核善”地去“讨问”发生了什么。
“师兄,师兄?发生发生什么事——天啊,这…”
刚急匆匆地赶到大殿的暗室,元琢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惊。
“来了?看吧。禁区的灵脉被封了。”
放在案桌最中央的投影石投放出禁区外围的场景,遮天蔽日的血光笼罩森林,山下的灵脉被死死封住,全都盘踞在猩红的湮灵大阵下。
“灵脉被封了!什么时候?”
“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元琢一把抓住投影石,焦急地查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同时问方邢怎么一点行动都没有。
“你还有心思担心这个?灵脉要是被封锁了山门该怎么办!”
“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明明都已经…”
“再仔细感知一下。要是是真的湮灵阵,现在到底会怎么样?”
元琢想说什么,结果却被师兄提醒,神识扫过了整个山门,他发现了一丝异样。
“只有那片森林?”
“对,只有禁区外围。”
“可是,湮灵阵一旦发动就会抽去地下的灵脉,联通整个地块一起一起沦为荒芜。可,怎么只有禁区森林?”
元琢摸不着头脑,反复确认着投影石着的大阵,企图发现有哪些问题。
“谁,是谁干的?”
“对啊,是谁呢?我难猜啊~”
看着新送到案桌上的匿名信,方邢只觉得轻松无比,有一位不知名的朋友已经帮他们解决大问题了。
“元琢!方邢!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