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来了?”
“嗯?什么回来了?”
“刚才帮忙的漂亮姑娘和…大叔?”
往晓楪伸出的手指方向寻去,一个样貌平平的中年人正不停纠缠着妖艳少女,少女的脸上明显看得出不情愿,但男人还是不依不饶地追着,完全没有一点边界感。
“登徒子吗?我去帮枫铭小姐——欸,欸?月瑶,你去哪?”
顾影正看不下去,撸起衣袖两三步踏前,打算亲手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中年人,身旁却一阵疾风袭过,让他愣在原地。
那阵疾风就是楚月瑶,她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更快地扑向中年人,速度之快让其他人咋舌。
“丫头居然比我想得更有正义感啊!居然就这样冲出去了。”
“亲人被别人纠缠,情绪有些失控很正常。”
顾影点点头,对少女的动作表示肯定,对待那种不识时务的大叔就是要出重拳。
“不过丫头的动作是不是不太对劲儿啊?怎么感觉不像去收拾大叔的,更像——”
还不等晓楪猜出个所以然,楚月瑶已经飞扑到了中年大叔腰上,一头栽在了墙壁上,没了生气。
“欸欸欸???”
“所以那个一体三魂是什么情况?位置在哪?信息如何?”
“师尊,我都说了是可能是一体三魂啦,小花说了是可能,不要这么在意,与其关心这个,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好徒儿如何。”
“那就直接告诉我那家伙在哪,我亲自去鉴别。”
“师尊一个铁木头!我不理你了!”
枫铭把头转向一边,故意不理会自己敬爱的师尊,心里不停抱怨着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面对弟子耍起小脾气,钱鑫宇也没有哄,依旧单方面地死缠烂打,直到他一头栽在石墙上,失去了生气。
“师尊!”
“阿爹!”
娇小可爱的少女直挺挺地撞上了中年男人的腰上,巨大的动量将中年男人推至墙面之上,因受力不均,中年男人失衡向前跌倒,他的下颚狠狠地摔在凸出的石块上,紧随其来一道清晰的“咔嚓”声响起,激起浓密的烟尘,中年男人的脖子就这样摔成了两截。
两人就这样抱着一起瘫在地面上,因为有中年男人充当肉垫做缓冲,少女一点伤也没有。
至于她身下的男人就不好说了,跟剪断丝线的提线木偶一样,全是以诡异地姿势着地,尤其是他的脖子,呈九十度扭曲,怎么看都大事不妙。
“出人命了!为啥啊?只是骚扰一下人家姑娘有必要拿命去还吗?”
“毕竟是在骚扰亲人,下手重一点也可以理解。话说月瑶刚才说了什么来着?哎呦!”
一拳敲在身边豆芽菜的前额上,晓楪慌张地拉着顾影冲刺,试图合力试图抢救倒地的中年男人。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重点完全不是这个好吧!赶紧去看看大叔还能不能抢救回来,在秘境里宰了那群追兵就算了,那算正当防卫。可这是秘境外啊!要是随意杀害平凡路人的消息传出去,我们还上不上山了?!”
看
怀着便秘的心情,晓楪拉着顾影来到事发现场,检查中年大叔的伤势,只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
没救了——治不好——火化吧。
无视趴在中年男人身上的楚月瑶,也不管身上的其他压伤、淤伤,光从那个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与地面保持九十度平行的脖子就能看出,这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啊~这下怎么办?对,对了!赶紧处理尸体!趁事故还没传到上面去,赶紧先销毁证据!”
已经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晓楪,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就是毁尸灭迹,常年在江湖游走,销毁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对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于是在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下,晓楪一把薅住中年男子的胳膊,准备带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处理掉。
“小鬼?你拉我干嘛?”
“为了把你赶紧处理掉啊!明明已经死了还有这么多问题干嘛?”
“那你打算什么处理,尸骸的销毁有什么思路?”
“我是雷灵根,把你随便丢到荒郊野外后,引发雷电将你劈成灰就好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混过来的,只希望灵霄山的上仙不会发现。”
“那还是留下痕迹了,天气完全不匹配,大晴天突然打雷还是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的。”
“那能怎么办?你有什么好方法…”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讲到这里,晓楪已经焦躁地回头去怼肩上的尸体,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断气的尸体正以一个诡异地姿态看着他。
倒悬的脑袋不断拉长,垂到自己胸口处,脖颈里面的韧带尽数断裂,正不停旋转,那张平淡的司马脸也一直盯着自己,哪怕一圈又一圈,目光也死死锁在晓楪身上,那张扭曲的嘴正条条有理地给他介绍销毁尸体的方法。
“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
然后,然后晓楪就口吐白沫,双眼一白,彻底昏死过去了。三人就这样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都是什么事吗。”
“枫铭小姐?”
枫铭满头黑线,丢下四人就默默地去处理周围的目击者去了,确保着烂摊子不会传出去。
“嘶~脑袋好痛!”
“哦~小鬼,你醒了?”
“我去!鬼啊~”视野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晓楪第一时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接着就被一直大手给按住,强劲的握力给他硬生生把话给吞回去了,恰到位置的痛感将少年彻底唤醒。
“冷静,小鬼。看仔细了,我是活生生的人。”
“你是被丫头折断脖子的男人。等等,你的脖子没事?”
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竟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晓楪一时间恍了神,糊里糊涂地被他拉起来。
“我当然没事?你希望我有事吗?还是说你还想那我去火化?”
“不不不,既然你没事自然也不需要这些,哈,哈哈…了”
一边笑着打哈哈,晓楪搂住一边的顾影,焦急地问他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大叔怎么又活过来了。
“豆芽菜!快!给我总结一下发生了什么!”
“这是月瑶的父亲。也就是琼玉仙人的丈夫。刚才月瑶见到他太激动,所以一头撞了过去,给他脖子磕断了,之后又在枫铭小姐的帮助下把脑袋给接回去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再重复一遍?”抓住什么重点,晓楪露出前所未有是严肃表情。
“枫铭小姐救了大叔?”
“更前面一句。”
虽然不清楚晓楪想干什么,但顾影还是耐着性子跟他慢慢玩这个游戏。
“月瑶把大叔的脖子给撞断了?”
“在前面。”
“他是月瑶的父亲?”
“太前面了,在后面一点点,在后面那么一点点!”说罢,晓楪紧密地跟顾影勾肩搭背,故作专业地伸出右手,拇指掐住食指,做出一个一丝丝的动作,行为之精密,态度之严谨让顾影都吓了一跳。
虽然搞不懂晓楪再发什么疯,顾影还是按着他的说法,一点一点说出来他最在意的语句。
“在前面一点,那就是——哦!他是琼玉仙人的丈夫!这会没错吧?”
晓楪满意地点点头,拍着顾影的肩膀,脸上带着阳光过头的笑容,称赞顾影总是这么会开玩笑,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就已经让高笑点的他绷不住了。
“顾影,没想到你挺有讲笑话的天赋啊!以后要是落魄了,你就去山门口讲笑话,我第一个捧场!哈,哈哈~”
“谁讲笑话了?别逃避现实了,我在和你重复一句,大叔是琼玉仙人的丈夫,道侣,要陪伴一生的人,你懂了吗?”
感觉自己被晓楪给戏弄了,顾影这次十分认真地再重复了一遍,试图让他认清楚现实。
也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一瞬,右肩传来一股莫名的压力,连肉体素质惊人的的顾影也感到一丝微痛。
“你干,什——么?”
转头一看,晓楪的右手因为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开始咔咔作响,传出阵阵爆裂声,夹着自己右肩的手掌已经渗出鲜血染透了自己的肩头,而那张极具张力感的脸更是令顾影印象深刻。
随即是一阵爽朗嘹亮的狂笑,晓楪的笑声相当魔性,也相当难听,明明是笑声却参杂着一股强烈的绝望感与自嘲,以及一丝丝难以察觉地悲痛。
那来自灵魂深处迸发的不甘镌刻在脸上,紫色的眼球上布满血丝,两眼因海量的嫉妒向外喷涌而流下汩汩血泪,打心底的抗拒与理智的拉扯,让他恨不得咬碎牙齿,明明在夕阳下,金灿的阳光照不透他满头的阴影,整个人被嫉妒与狂怒所填满,仅存的意识也即将消耗殆尽,一台只知杀戮的兵器即将诞生。
“你,你没事吧?”
“我?我很好。从没有这么好过呢!你看到样子难道不够好吗?”
“完全不好才对吧!都流出血泪来了!你没事吧?枫铭小姐,有枫铭小姐在她能治好你的!走,跟我找枫铭小姐求助!”
刚准备拉着晓楪求助,结果晓楪却挣脱了顾影,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话,总之概括一点就是感谢顾影这几天都陪伴,自己和他相处的不错。
“你在说什么啊?赶紧治伤啊!眼角又开始流血了,欸?你去哪?晓楪!”
狂暴的紫色闪电四起,晓楪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杀向了不远处的中年男子。
“丫头抱歉了!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仙子与这种平凡人在一起!事后要杀要剐随你便!现在我只想好好教训这个人!”
“哦~教训我吗?”
听到此处钱鑫宇放下了一直纠缠在背上的月瑶,难得地认真了些许,直面这个陷入癫狂的少年。
“大叔!虽然和你无冤无仇!但我还是解释不了!放心只是把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而已,事后我会补偿你的!受死吧!!!”
“你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喂!完完全全是杀人预告啦!”
霎时间,电光四射,本是晓楪最自信的一击,却被钱鑫宇轻描淡写地推开,少年迅捷的步伐被打乱,牵扯全身整个人失衡猛地甩出去。
少年也立即调整姿态,四肢着地,像一头猎豹紧抓地面,地板留下几道痕迹,在停下的那一刻,蹬腿,发力!又杀向钱鑫宇,一击侧身飞踢,直取男人头颅。
钱鑫宇只是微调走位,正好擦着鼻梁与少年再一度分离,晓楪是猛攻再一次扑空。
“有两下子吗?”
“你也不赖。但还是太过直接,动作过于粗糙,全仰仗自己的速度了,所…”
“接招!一式,山崩!”
趁着打嘴仗的瞬间,符箓在晓楪手中焚尽,茶碗粗的混铁棍在少年手中再现,飞奔的少年转着棍花就袭杀过来,将一路上积攒的动能汇聚在棍头,夹杂着侵略的爆雷轰在钱鑫宇脑门。
“力道不错?还夹杂了不少灵气?你那把混铁棍也不是一般家伙吧?”
钱鑫宇依旧波澜不惊,小拇指举过头顶,不偏不倚地挡住来袭的重棍,只有脚下深陷的坑洞才能反映出此招的威力,这还是钱鑫宇有意将力量朝四周散去的结果,筑基少年的全力一击让钱鑫宇大感兴趣。
“可恶!接招。”
“太慢了。太偏了。没有章法。再用点劲。”
短暂的搏杀间,两人交手二三十回合,全是晓楪单方面攻击钱鑫宇,中年男人从容应对。期间钱鑫宇还不停点评少年,这份淡然让晓楪更为难堪。
“我不需要你来教!受死!老头子不在,没人有资格教我!”
“哦?那你试试把这招给用出来吧。”
将从天而降的混铁棍钳住,轻易地举起混铁棍,连同少年一起悬空。
晓楪死抓棍身不停往下施压,却始终无法加深分毫,而钱鑫宇则是惬意得松活筋骨,蓄满一拳往少年身上轰砸上去。
看似简单的直拳却突破了声音的极限,随手打出一道音爆,不仅是爆炸产生的音浪差点卷走了晓楪,随时而来的重拳正中混铁棍,强大的力道将少年震开。
抵抗不住面前的重压,晓楪狼狈地倒在地上,刚才的直拳并没有直接击碎他的五脏六腑,而是以传递进他的身体中,彻底让他麻痹,站不起身。
“小鬼,如何?”
“我,我~额——”
晕眩感随着全身的震颤涌上大脑,少年眼前一黑又昏迷了过去。
“所以他怎么突然对我出手?”钱鑫宇用手按住少年的额头,不断出现的黑雾钻进少年体内,进行着修复作业。
“不知道?也许自己不是好歹吧。”楚月瑶有跳到钱鑫宇背上,她明显知道什么,但不愿说,语气里虽然有些同情但更多是埋怨。
“这个的话,应该是跟您夫人相关吧,叔叔。”
“你是?”
“顾影!叫我顾影就好了。”
好奇地看着钱鑫宇用未知的手段治疗晓楪,一边观察着脉搏的顾影紧张地介绍了自己。
“我找到师娘喽?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师尊。”
赤发少女带着青衣仙子姗姗来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晓楪,枫铭大概猜出了所有。
而一脸幽怨的楚清歌终于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一瞬间有无数话语想朝他一一诉说。
但被晾在一旁的不满,让仙子犹豫不决,不想让自己的情感看起来相当廉价,自己也是有情绪的,被心上人隐瞒了这么久,她也想发泄一些小小情绪。
“你,你终于知道见我!我——”
“没事吧?受的伤如何?我给你的琼液呢?让我检查一下有事吗?我去!温度好高!仙人也会发烧?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还没来得及责备对方,钱鑫宇先一步上前,握住仙子玉手,细致地检查仙子的伤势,粗糙厚实的大手在仙子表面摸来摸去,让仙子心率飙升。
察觉没有什么外伤,钱鑫宇刚准备松一口气,却发觉仙子腰间的药壶居然空了,这一瞬间他紧紧拉着楚清歌的小手,问她怎么把救命药都用光了,居然第一时间没有补充。
察觉到仙子的生命体征逐渐异常,钱鑫宇发现楚月瑶的体温明显升高,就头碰头细致地探测楚月瑶的体温,担心出现什么异常。
“说啊?受伤了吗?之前的战斗太勉强了?早知道就再给慕容筱那家伙一点东西了,没事吧?”
“停,停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