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去一趟南域的三千大山吗。”将事件记载到备忘录上,钱鑫宇抱着怀中毛茸茸的白狐,走出了老旧的木屋。
随着木门吱呀的门扉声消失,原本两人相会的迷你木屋就消失在茂盛的草药林中,再也不见踪迹。
“师尊?”
“枫铭?”
还未走出几步,一旁的花卉却口吐人言,枝丫不停疯长,花苞抬到与男人同一个水平线上,其花蕊死死锁在钱鑫宇身上,对准这位“庞然大物”散发着信息素,熟悉的女声从里面传出,那正是自己的“乖徒儿”枫铭的声音。
“师尊!您的任务我可是圆满完成喽~湮灵大阵的问题我已经完全解决。”小花里少女的声音相当欢快,可言语间的疲惫无形间强调了,这个任务花费了少女不少精力。
“不错。”无机质地话语脱口而出。
不满师尊一如既往的平淡,小花那头是少女难得耍起了小脾气,枫铭一时间抛去了在外人面前的成熟稳重、运筹帷幄,变得跟她的外表一样,完全是一个完成任务缺没有得到父母奖励的孩子,阴阳怪气起花苞的那一头。
“也对,毕竟像我们这种边缘人在师尊眼里也只比小花的化肥重要一些,有没有我这个弟子对师尊都不重要,师尊又怎会愿意割舍自己宝贵的科研时间,来关心一个吃尽苦头,可以被随时替换的小徒弟。”
花苞那头,枫铭哭的是梨花带雨,光是听委屈的哽咽声,就能想象出话头那边的少女是多么楚楚可怜、潸然泪下、令人心碎。
三年的朝夕相处,钱鑫宇也清楚自己这位近智多妖的弟子的品性,他无视了那一番骗去同情的假哭,直接抛出少女感兴趣的话题——奖励。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师尊最好了!我就知道师尊最疼我!我一定在师娘哪里给师尊多说好话。”
花苞那头画风一转,少女笑得相当灿烂,和之前伤感沾不上一点关系。
“这个吗,师尊的商会的改名权什么的…如何?”
“钱氏商会?”
忍着全身细胞对这个称呼的嫌弃,枫铭还是装作惋惜,委婉地承认了这个要求。
“正,正是!师尊,您想。随着我们商会的业务范围的扩大,为了打开市场蓝海,做好顾客需求分析,迭代经营打法…我觉得我们有责任跟随时代发展,自上而下做出一些改变!”
讲完前面复杂繁琐的市场分析,枫铭终于点出了自己的目标,商会的改名权限,前面说的一大堆全是转移钱鑫宇的注意力,为了改变名称做出的障眼法。
“可我还挺满意——”
“可年轻的修士们不满意!”打断了师尊的评判,枫铭直接揭开了自家商会没法打响名号的原因。
“就是师尊太不注重这些细节,所以我们商会的名声始终困于这座山峰下,这种一条街上能看到三四遍的老土名称,一般自傲的修士们都不肯来光顾啦!”
直戳几年来试图扩张商会过程中的外在阻力,少女从钱鑫宇完全没想过的角度,提出了这个最致命的问题。
“我们的资源不是挺丰富吗?识货的人自然会来?名称而已,自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师尊,您犯下了傲慢的错误哦~”另一边的少女,左右摇晃手指,幻想起师尊那笨拙的模样,一边解释。
“现在的修士们都心高气傲,凡事不是看合不合适,而是看帅不帅气,出不出名。
师尊您说的那种识货的人,都是有过资历的老江湖了,大多数都混到了地位较高的位置,采购的事全都交给手下人了,他们一个个脚不沾地,怎么会注意到我们的宝贝。”
钱鑫宇正下意识想反驳徒弟,“那我们通过放出消息的方式,出售珍品打响名气啊?就跟那些拍卖行一样,有珍宝坐镇,还愁没有名声…”
“师尊您想的太简单了。一个路边随处可见的名字,突然放出有绝世珍宝,您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这个——”
“嗯嗯嗯?”电话那头质疑声不绝。
“那就随你吧。”最终执拗不过弟子,也确实不了解商会的运行逻辑,钱鑫宇还是随了她的性子,答应了改名的条件。
“好!以后就叫万宝轩!”在枫铭早就酝酿许久的思量下,商会的新名称一锤定音。
“就这个奖励?改个名。”
看着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都奖赏,钱鑫宇一时间以为自己这位近智多妖的徒弟转了性,以往的奖励都是狮子大开口,但到了现在怎么就这样简单。一定有诈,钱鑫宇如是想。
“当然还有,我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改名字也是为了今天做准备。”花苞那头,枫铭反复深呼吸,压抑着心中紧张的内心,豁出胆子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要求。
“就是,就是那个万宝轩的股份…我能占有一半吗?那个我不是贪心,实际上为了以后月瑶妹妹的成长结合现在我们的情况,我需要商会的力量,为了证明我没有暗藏祸心,所以我才求要商会一半的话语权,所以…”
“行。”
“我就知道师尊没什么容易答应。不仅又要慢慢攒功劳,而且不知道师尊还愿不愿意信任——等等?师尊您刚才说了什么?”另一边的少女提前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息,沉浸在被拒绝的沮丧中,在一声“行”后诧异非凡。
“可以。万宝轩现在你说了算。需要补货记得跟我说。”
万宝轩是三年前由钱鑫宇在家门口为了收集情报才开的小店,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展起的商会。它囊括出售功法、丹药、法器、天材地宝;押镖、贷款、买凶等行业上的服务,尽管因为土气的名字在修仙界无人问津。
但因为背靠灵霄山,再加上有高人气人物楚清歌的背书下,万宝轩踪影就逐渐遍布了整个灵霄山,包括周遭的村落,全都依赖着这不知来历的神秘商会,其恐怖的资源库存和优质的货物推动着日渐式微的灵霄宗重上巅峰。
尽管会遇上一些识货的外来人光顾,但因为土气的名称,它的名声始终无法打响,成为了修仙界的怪谈。据说在灵霄山山脚下,一栋包罗万象的店铺里,你能在里面找到任何你需要的东西,无论多么珍惜宝贵,只要你能提出来,那店铺就能给你找出来。至于代价
就众说纷纭了。
“师尊的产业,就这样交给我了?”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认这不是做梦,枫铭还是不敢相信,看着从虚空中逐渐形成的钥匙,自己心心念念的宝库就这样交给了自己。
“你想要,我自然就给了。”依旧壕无人性,钱鑫宇面不改色地将未来的恐怖巨头交给了未来的魔尊,“而且,这不是你的手笔吗?我只不过给你提供了些材料而已,能做到这一步全是你的功劳。我只是随手撒下了一把种子,硕果是你自己培育的成果,背地里受的委屈我也看到了,你理有应得的。”
抚摸着手上精美的钥匙,枫铭直觉得心头一暖,这些年的付出全被那个人看在眼里。
“师尊,其实我还有事情需要跟您说…”抹去眼角的热泪,枫铭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是不是有些贪过头了?”
“才不是!是一个您感兴趣的情报而已。”
…
“一个研发出大量奢侈品衣物的人主动找上你提起合作,愿意主动让出这件衣服的设计方案,就为了和我见上一面?”
摩挲着手上丝滑精致的衣物,钱鑫宇仔细观摩着被少女称作“旗袍”的衣物。
“没错,师尊。他说了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他还有更多的衣物方案。如果和您的商议失败,达不成一致,他仍希望与我们合伙,之后与我们合作三七分成,他来设计,我们生产。”
感慨手中衣物的精美漂亮,身穿成品的枫铭也走到钱鑫宇面前,直观地展示着该衣物的魅力。
红色的旗袍紧紧勾勒出少女苗条有致的曲线,裙摆间的开口,大规模暴露出少女白皙玲珑的玉腿,微微翘起的玉兔在衣物的包裹下产生了别样的朦胧美。
“反正这身衣裳我还是蛮喜欢的。师尊,您怎么看?”在钱鑫面前转了几圈,大肆炫耀着少女的青春魅力。
“精彩的营商手段,虽然我们并不缺灵石。”语毕,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手心突然开了一个缺口,里面高纯度的极品灵石倾泻而出,眨眼间堆满了这个桌面。
“要我拒绝他吗?师尊?”
“不过…能想出这种玩意,我的确有些兴趣了。”挑起了深处的求知欲,钱鑫宇同意这次见面,“告诉他,我答应和他见上一面,但地点需我挑选,至于人手他想带多少带多少。”
弄清楚师尊的想法后,枫铭欣喜地小步退开,穿着一席惊艳的旗袍离开了花园,嘴上还喃喃着什么未来啊,梦想啊。
“这丫头?我还是搞不懂她到底要干什么。”
终于将善后工作全都结尾后,钱鑫宇将小白狐放在肩上后,离开了庭院,撕开空间的裂隙,传送到高耸入云的小眉峰上。
踏出传送门,落在小眉峰的池塘里,钱鑫宇激起了数丈高的水花,冰冷的池水惊醒了肩头的小白狐。
“嗷呜!”
寒气刺骨的灵气绽放开来,将整个池塘冻作冰湖,面上布满刚凝成的白霜,几亩的湖水被白绫雪的起床气化作一道冰块。
“嗷呜~”小兽贴近着直面寒风中心的钱鑫宇,将他脸上的白霜舔舐殆尽,他身上被池水打湿的衣物立刻化作冰雕,刚才的起床气差点给这位中年男人一并冻作艺术品。
“传送,失误了?”
宽慰好白绫雪自己并没有生气,钱鑫宇几拳将衣物里面的冰块砸碎,拍掉身上的冰屑,仔细观察起四周。
“这是,从未见识过的阵法?”
“嗷呜?”
“没错,是我没见识过的法阵。”
小心地将白绫雪搂在怀中,钱鑫宇看着混浊不堪的灰色屏障,直接伸手去接触,探探它的虚实。
跟那个倒霉的魔修打工人一样,在即将刺破屏障的瞬间,大量的煞气扑面而来,打算将这个不长眼的倒霉鬼吃干抹净。
“嗷呜!”
不等钱鑫宇动手,他怀中的可爱白狐先一步发作,看着丑陋恶心的黑雾,小小白狐一下子炸毛了,八条尾巴显现出来,瞳孔中散发着湛蓝的精光,以小白狐为中心的极寒灵气往四周爆发。
寒彻骨髓的白雾朝煞气涌去,将里面的无数恶念、煞气、魔瘴全都冻在原地,不能靠近二人分毫,在极寒面前无数的仇怨全都化作冰雕,一大堆泥浆般的触手全都染上蓝色,冻在原地。
“嗷呜!”白绫雪朝钱鑫宇炫耀,渴望他的夸奖。
顺从小白狐的愿望,钱鑫宇逗弄着白狐舒服的地方,夸奖她:“对你而言确实不错,但这道题超纲了。”
“嗷呜?嗷呜呜呜——”
白绫雪的白雾被更大的,更强的煞气反推回来。这可是无数妖核凝聚的大阵,不可能被一个连筑基都没到,还没化形的小狐狸能击破的。
而感受到大阵内最具威胁,还企图伤害大阵的“罪魁祸首”,屏障开始不断扭曲,旋转,无数的漩涡浮现在“泥潭”上,争先恐后地扑向钱鑫宇怀间的白绫雪。
“那该我动手了。”
随手砸断了来袭的灰手们,钱鑫宇用绝对的武力将企图染指怀中白狐的灰色触手尽数崩碎。
“竟然能被物理干涉吗?虽然很想知道你的构成,但现在不是这个时候。”
被怪力给硬生生砸断,大阵更加躁动,无数灰手凝聚成形,化作遮天蔽日的手掌,以毁天灭地的姿态灭杀大阵内的生灵。
钱鑫宇却不慌不忙,在天要塌下来的时刻,他在触碰着大阵的边界,然后化掌为拳,打出一记轻描淡写的直拳。
就在灰手要触及到钱鑫宇的一刹那,巨大的灰手先一步扭曲崩碎,泥浆四溅,随着屏障粉碎,化作虚影。
而遮天蔽日的屏障也跟一块被石块打碎的玻璃板一样,伴随清脆的破碎声,支离破碎。
“喔?喂!你来了啊?你不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白衣仙子拿着一截树枝,傲立在半空,刚打算破开屏障,就发现屏障从内部先一步破碎,刚好奇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哟!准备来参与你闺女的拜师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