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万籁俱寂的公寓内,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静静地站在林墨的床边。
床上的男孩睡得很沉,他双手死死地抱着那只白熊玩偶,原本总是紧紧蹙着的眉头,终于在绝对的安全感中舒展开来。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他那张洗净了泥污的脸庞上,显得无比脆弱、干净。
我伸出指尖,隔着虚空,轻轻描摹着他稚嫩的轮廓。
“这么干净的脸,怎么能被那些肮脏的过去绊住脚呢?” 我轻声呢喃着,眼底翻涌着极其温柔,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暗流。
汐的家族是临海市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未来的“朝露”,将会作为最完美的伴侣站在她的身边。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的艺术品,绝不能有任何被人拿捏的把柄,更不能有任何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那些知道你曾经像泥里老鼠一样活过的人。 那些用肮脏的皮带抽打过你、用脚踩过你尊严的人。
他们都必须消失。
我收回手,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当卧室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那层“慈爱”的温柔面具,瞬间剥落得干干净净。
我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深黑色的风衣披在肩上,暗红色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人类的温度,只剩下属于死神的极度冰冷。
我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临海市浓稠的夜色中。
……
临海市边缘,一间废弃的地下台球厅。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酒精、汗水以及角落里呕吐物混合的恶臭。
“哈哈哈哈!干杯!敬那个脑子进水的蠢女人!” 孤儿院的院长挺着肥硕的肚子,手里攥着一张巨额支票,正和几个染着杂色头发的街头混混围在台球桌旁,疯狂地大笑着。
这几个混混,就是平时在孤儿院附近游荡,经常把林墨按在泥水里殴打取乐的残渣。
“院长,还是您有手段啊!一个没人要的丧门星,居然能换这么多钱!”一个黄毛混混猛灌了一口劣质啤酒,贪婪地盯着那张支票。
“懂什么?这叫奇货可居!”
院长得意忘形地拍着桌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毒光,“那个女人看起来非富即贵,而且对那个小畜生紧张得很。等老子把这笔钱花光了,就拿那小子的黑历史去敲诈她!她要是不给钱,我就把那小子以前在孤儿院里舔老子鞋底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她身败名裂!”
“哈哈哈哈,妙啊!”
就在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狂欢到最高潮时——
“嗞啦——” 台球厅里昏暗的顶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劣质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冰冷、仿佛能将血液冻结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室。伴随寒气而来的,是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幽蓝色的星花冷香。
“咔哒、咔哒。”
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从地下室入口的楼梯处缓缓传来。
我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哪怕身处室内,也丝毫没有收起的意思。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寒气中微微翻滚,我踩着满地散落的酒瓶和烟头,从楼梯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你?!”院长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满脸惊恐地连连后退。
“妈的,敢一个人跑到这来装神弄鬼?兄弟们,把她拿下!” 黄毛混混不知道我的底细,见我只是个单薄的女人,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带着几个同伙怪叫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我只是撑着伞,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咒语,没有吟唱。 数十根半透明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星花藤蔓,毫无预兆地从坚硬的水泥地面破土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长枪,瞬间贯穿了那几个混混的四肢关节!
“唔——!!!”
混混们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飞,死死地钉在了斑驳的墙壁上。星花藤蔓在刺穿他们血肉的瞬间,散发出某种麻痹神经的毒素,让他们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一样,疯狂地抽搐、翻白眼。
这是高阶魔法师对凡人的,绝对降维打击。
“扑通!” 院长手里的支票掉在地上。他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疯狂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神明大人!我刚才都是吹牛的!收养协议已经签了,林墨的秘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走到他面前,黑色的伞尖抵在地上,高跟鞋随意地踩碎了一个啤酒瓶。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堆令人作呕的肥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看着一团没有生命的垃圾: “我给过你封口费了。但后来我想了想,死人的嘴,终究比支票更严实。”
“不!你不能杀我!杀人是犯法的——”
“况且……”
我打断了他的哀嚎,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病态的偏执,“你那双肮脏的手,曾经碰过我精心挑选的‘礼物’。如果让汐知道,她未来的伴侣曾经被你这种垃圾触碰过……她会恶心的。”
在院长极度绝望且无法理解的目光中,我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是一首名为星花的处刑曲。 刹那间,那些钉在墙上的混混,以及跪在地上的院长,他们的七窍——眼睛、耳朵、鼻腔、嘴巴里,猛地盛开出大朵大朵幽蓝色的发光星花!
“唔唔唔!!!”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一滴鲜血溅落在地。
那些诡异而绝美的花朵,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瞬间吸食殆尽了他们的血肉与骨骼。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几个活生生的人便在璀璨的蓝光中彻底消失。
微风拂过。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地随风消散的发光花瓣,以及空荡荡的衣服。
真正的“清除污秽”,连一粒灰尘都不会留下。
……
十分钟后。 我走出废弃的地下台球厅,来到一条不见天日的阴暗小巷。
刚一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我便猛地弯下腰。 “呕——咳咳咳!”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和透明花瓣的鲜血,被我剧烈地咳了出来,溅在黑色的砖墙上。
强行在没有魔力的世界动用这种级别的高阶魔法,对我这具原本就处于【星花症候群】晚期的身体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反噬。
我抬起右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信号不良”——它们变成了半透明的星光,仿佛随时会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但我毫不在意。 我用手背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非但没有感到后悔,反而靠在阴暗的墙壁上,低低地、病态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结束了。” “这样一来,林墨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肮脏的‘过去’,都被彻底抹除了。”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将是一片无暇的纯白。 在这片纯白中,只剩下我,以及未来的星野汐。
……
几个小时后。 清晨的阳光,如同碎金般洒满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唔……” 林墨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像一只极其依赖主人的家猫,循着香气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阳光正好。 我穿着一件雪白的围裙,银色的长发被温柔地挽起。平底锅里正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吐司和黄油那令人沉醉的甜香。
听到脚步声,我转过头,迎着金色的晨光,对他露出了那个练习过千百次的、标志性的完美治愈微笑。
“早安,小墨。昨晚睡得好吗?”我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融化冬雪。
林墨完全不知道,这双正在熟练地给他倒牛奶、温柔地摸着他头发的手,在几个小时前,刚刚在暗巷里轻描淡写地抹除了几条人命。
他看着我,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晕。他乖巧而用力地点了点头,主动把头凑到我的掌心下蹭了蹭,眼神中满是狂热的依恋。
“早安,暮雪。”
我微笑着看着他,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在满屋子甜腻的黄油香气中,我在心底默默地念道:
早安,我那被彻底关进无尘玻璃匣里的……完美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