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少女,已经找不出半点属于那个肮脏男孩“林墨”的影子了 。
如瀑布般顺滑的银白色长发,精致到近乎虚幻的五官,以及在纯白连衣裙包裹下、越发柔美纤细的身体。现在的我,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也美得像是一幅会呼吸的高档画作。
我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优雅、熟练地翻转了一下,指尖划过微风。
“完美。”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露出了一个极度愉悦的微笑。
这是暮雪用尽心血、一点一滴亲手打磨出来的作品 。既然现在的我,已经完美得无懈可击,已经彻底成为了她眼中的“奇迹”……
那么,神明大人的心,也该完全属于我了吧?
不,是必须属于我。
随着我变得越来越完美,心底深处那股名为“贪婪”的剧毒藤蔓,终于彻底发酵、膨胀,将我的理智蚕食得所剩无几 。
我不满足于仅仅作为她的“宝贝”活着。 我更不满足于每天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偷偷摸摸地去亲吻她的指尖、吸嗅她的外套 。
我要霸占她的全部。我要在清醒的时候,让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永远、永远,只倒映着我朝露一个人的面容。
为此,我开始在平淡而温馨的日常里,悄无声息地,启动了我的“反向攻略”计划。
……
清晨。 阳光还没完全穿透晨雾。我没有去穿暮雪昨天特意为我熨烫好的白裙子 ,而是悄悄溜进了她的主卧,从她的衣帽间里,取下了一件属于她的、宽大的白衬衫。
衬衫很大。 松垮的衣领滑落至我的肩膀,露出了我精致、白皙的左侧锁骨与肩头。过长的衣袖完全遮住了我的双手,只留下一截圆润的指尖在外面。
我把脸埋在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她的、冰冷而忧郁的星花冷香 ,脸颊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
真好。 我身上穿着她的衣服,就像是被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一样。
我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
暮雪正背对着我,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冲泡红茶。她银白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身后,在晨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我弯起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黏稠、炽热的执念 。 我放轻脚步走上前。
“暮雪,早安。”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从身后猛地贴上了她的身体,双手像两根藤蔓一样,极其自然、又极其死地环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唔……” 暮雪的身体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剧烈僵硬了一下。
我将自己那具温热、娇柔、不带一丝棱角的少女身体,毫无保留地、紧紧地贴在了她有些冰冷单薄的背部。我闭上眼睛,甚至故意用自己的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贪婪地去蹭了蹭她的蝴蝶骨。
这种毫无缝隙的、带着我体温的拥抱,让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黏稠。
我们是如此的契合。 契合到,连我们心脏跳动的频率、呼吸产生的气流,都在这一刻完美地撞击、重合 [16]。
“朝露。” 半晌,暮雪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如果仔细去听,便能发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和惊慌:
“怎么不穿昨天给你准备的裙子?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
她试图用手去掰开我环在她腰上的双手。
可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我微微歪过头,将下巴抵在她有些僵硬的肩膀上,微微弯起眼睛,对着她的侧脸,露出了那个被她反复矫正过的、宛如初升太阳般毫无攻击性的完美治愈微笑。
“因为暮雪的衣服上,全都是暮雪的味道啊。” 我眨了眨那双暗红色的美眸,用最天真无邪、最娇软黏腻的气音,在她耳畔轻轻吐息:
“朝露最喜欢暮雪的味道了。朝露想一辈子,都和暮雪贴在一起,不好吗?”
暮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扼住呼吸般的异样声响。她闭了闭眼,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强行拉开我,任由我像一块撕不掉的膏药般,死死地黏在她的背上。
我抱着她,在看不见的死角里,露出了一个极度病态、偏执的无声微笑。
看吧,她舍不得推开我。 她那么溺爱我,只要我用这张完美的脸向她撒娇,她就什么底线都可以放弃。
……
深夜,卧室。
我躺在床上,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挂历上那一行行红色的数字。
我在计算日子。 计算着距离我彻底我和暮雪能在一起,还剩多少天。
“快了……很快了。” 我指尖抚摸着挂历上的格线,眼底的暗红色在黑暗中闪烁着极其妖异的光芒:
“等我以后了,我就向暮雪告白。”
“如果她接受我,那我们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爱人。” “但如果……如果她因为那些世俗的规矩不肯同意,或者,想把我推给那个衣服上有香水味的贱人……”
我将挂历死死地按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指尖上残留的、属于她的香气,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连神明都感到战栗的病态誓言:
“如果她不同意,我就把她锁起来。”
“我会为她打造一个最漂亮、最舒适的鸟笼,用最精致的锁链把她关在里面。反正她那么爱我,反正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才把我雕刻得这么完美……她怎么舍得,去伤害我这个最心爱的艺术品呢?”
“她只能是我的。”
银发少女在黑暗中甜美地笑着。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反向攻略”美梦中。
却根本没有发觉,自己那具在【星花症候群】摧残下日渐完美的娇弱躯壳,已经在无声地,走向了死亡的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