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两人起身离开鸿福客栈。
晨光正好,天阙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白天的天阙城与夜晚截然不同。
入夜时是灯火璀璨、繁华如梦,白日里则是扎扎实实的人间烟火气。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开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来来往往的修士与凡人混杂在一起。
让整座城都显得生机勃勃。
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尤为显眼,店铺门面极为气派,外墙竟有大半是由透明水晶砌成,阳光透过去,将里外照得通透明亮。
门口进出的都是女修,三三两两,笑语盈盈。
巨大的水晶橱窗里,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被穿在玉石雕刻的人形模特身上,裙摆层层叠叠,轻纱如云,在阳光照耀下泛着柔和光泽。
晏离的余光扫过那件鹅黄色的襦裙时,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那件裙子的款式怎么跟他储物戒里那条月白色的襦裙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晏离便不再多想,移开目光,抱着晏殊继续往前。
走没几步,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幽幽香气。
晏离循着味道看了一眼,旁边是一家胭脂水粉店,门面虽不如女装店那般气派,却胜在精致雅致,雕花的木窗半开着,一排排精巧玉盒摆放整齐。
淡淡花香顺着晨风飘散出来,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店门口站着两个容貌姣好的女修店员,穿着统一的浅粉色衣裙,笑盈盈招呼着过往的客人。
见晏离走近,两人眼睛齐齐一亮。
“这位仙子进来看看呀,新到的桃花胭脂,颜色可好了......”
晏离额角青筋狠狠一跳,又来?
他黑沉着脸抱紧晏殊,脚下生风,目不斜视快步走了过去。
留下两个女修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其中一个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应该……没有吧?”另一个望着晏离的背影,有些迟疑。
“可她刚才脸色突然好差……”
“那……是不喜欢这个色?”
“要不换个色试试?”
“有道理。”
晏离的脸更黑了,抱着晏殊的手都紧了几分。
玄世延默默跟在后面,识趣地一句嘴也没插。这时候,不说话最安全。
两人闷头往前走,转过一个街口,人群忽然密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圈,将道路堵去了大半。
原来是个说书老头在摆摊。
晏离本想绕过去,可那老头的嗓门实在太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可知!”
啪!醒木一拍,全场鸦雀无声。
“……要说这千年来,对咱们修真界凡人界贡献最大的,非那位莫属!”
“哪位啊?”下面立刻有人起哄,“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老头嘿嘿一笑,故意吊足了胃口,又是一拍醒木,朝身后墙上的画像用力一指:“就是这位!”
众人纷纷抬头,画像上是个年轻男子,相貌俊朗,笑容和煦,一身寻常商人打扮,手里却举着一支奇形怪状的东西,鲜红鲜红的,像法器又不像法器,看得人一头雾水。
“那是什么玩意儿?暗器?法宝?灵植?”
老头得意洋洋地捋着胡子:“错!全错!这叫口红!”
围观众人:“???”
晏离:“?”
玄世延:“?”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嘀嘀咕咕议论个不停,显然大多数人头一回听说这名字。
晏离本也没当回事,可再仔细一瞧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晏殊自带的那个储物戒里不就有嘛。
天衍真人发明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晏殊的储物戒里?而且一放就是好几支。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老头已经大手一挥:“而这位——便是千年前飞升的传奇人物!天衍真人!”
晏离前行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天衍真人。
他捡到晏殊的那个秘境,就是天衍真人所留,秘境也因此被命名为天衍秘境。
玄世延也抬眸看向那幅画像。
老头已经再次拍响醒木,摇头晃脑继续说道:“诸位都知道,如今修真界千年无人飞升。可你们知不知道千年前最后一个成功飞升的人,是谁?”
“天衍真人!”底下立刻有人喊。
“没错!”老头一拍大腿,“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天衍真人飞升之前,曾留下无数改变天下的奇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样,便是口红!让天下女修从此告别气色不佳!”
围观众人:“……”
晏离:“……”
玄世延:“……”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位传说中的飞升大能,跟想象中仙风道骨的模样,有那么一点不太对得上。
老头又是一拍醒木。
“诸位别不信!如今大伙儿用的尿布、奶瓶,还有那些口红、香水、女装成衣……追根溯源,全都能算到天衍真人头上!”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真假?奶瓶尿布也是?”
“女装也是?这跟修仙有半毛钱关系?”
“你懂个屁,人家都飞升了!”
老头捋着胡子,一脸得意。
“当年天衍真人还没走上仙路那会儿,不过是凡人界一个穷小子,身无分文,兜比脸干净,白手起家,从一间小铺子开始做起。”
“当时多少人笑话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懂女人心思,结果他的铺子开一家火一家!赚得盆满钵满!后来更是边做生意边修炼,一路修到飞升成仙!”
说到激动处,老头胡子都翘起来了。
“诸位可知,就连城里满大街发的折价券,也都是天衍真人搞出来的!”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折价券也是?那不是聚宝阁搞的吗?”
“合着都跟这位有关系?”
老头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那可不!听说天衍真人刚开店那会儿,生意冷清得很。后来他脑子一转,搞出什么折扣满减的,没几年功夫,就把同行全给卷死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卷死是什么意思?”
“老夫也不知道。”
老头理直气壮地一摊手,“古籍上就这么写的!反正就是把别人全干趴下就对了。”
周围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