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千年来,对修真界和凡人界贡献最大的,非天衍真人莫属!”
老头见气氛正好,又是一拍醒木。
“诸位可知,天衍真人飞升之前,留下最珍贵之物是什么?”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仙器?”
“绝世功法?”
“飞升丹?”
“灵石矿脉?”
老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都不对!”
“天衍真人确实留下了无数传承秘宝,可其中最要紧的——”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众人胃口才慢悠悠说道:“是重开仙路的法门!”
这话一出口,原本乱哄哄的人群骤然静了下来。
不少修士都屏气凝神,千年无人飞升,仙路断绝,这是压在每个人心中的石头,就连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人,也不由自主竖起了耳朵。
“那法门在哪儿?”
“别卖关子了,快说!”
老头见火候到了,才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环顾一圈,缓缓抬手朝远方一指。
“全都在——”
“天衍秘境里!”
啪!
醒木落下,满场哗然。
“天衍秘境!果然是那个秘境!”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
“重开仙路……这要是真能找到,岂不是……”
“做梦吧你,千年了都没人找着。”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晏离不由看向怀里的晏殊。
天衍真人。天衍秘境。晏殊。
三者之间,可有什么关联?
怀里的晏殊浑然不觉,正抱着自己的小手啃得津津有味,察觉到晏离的视线,立刻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晏离看了看那根沾满口水的手指头,默默别开脸,这东西要是跟仙路有关,那也太不像样了。
哪有一个牵扯飞升的隐秘存在,会是这么个只会吃奶睡觉、动不动还鬼哭狼嚎的小东西?
“师兄?”玄世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晏离回过神:“走吧。”
两人转身挤出人群,朝玉露坊方向走去。
说书老头的故事还在身后继续,声音渐渐被街市的喧嚣淹没。
“前面右拐就是东市了。”玄世延看了看手里的地图。
两人拐过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玉露坊三个大字的红色牌楼映入眼帘,牌楼高约三丈,通体由红木雕刻而成,两侧各蹲着一只石雕的貔貅,口中衔着铜钱,寓意招财进宝。
牌楼后面,则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坊市主街。
主街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从街头挂到街尾,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修士摩肩接踵,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晏离抱着晏殊站在牌楼下,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太大了。
这个坊市太大了。
来之前,他一直以为玉露坊不过是一条街,或一个大点的坊市,到了地方抬头就能看见,推门就能进去,进去就能打听九阳玄莲和阴极玉髓的下落。
可到了这里他才发现,玉露坊不仅仅是一个坊市,根本是一座城中城。
道路四通八达,街巷纵横交错,店铺少说也有上千家,光是卖灵材的铺子就有几十号。
清玄门偏居一隅,门中弟子大多在山中潜修,极少下山。
眼前这座中州最大的丹药交易坊市,对晏离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大到让他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剑修,一时间不知该迈哪只脚,甚至不知道该找谁问。
九阳玄莲和阴极玉髓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寻常铺子肯定没有,可这玉露坊里大大小小的店铺成百上千,总不能挨家挨户地打听吧?
晏离有些懵了,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傻站在这儿不知所措。
玄世延很少见师兄露出这种表情。
平日里师兄总是冷淡寡言、胸有成竹的样子,什么事都不慌不忙。
可此刻看到他皱着眉、抿着唇,困惑又迷茫的模样竟莫名觉得心头一软,随即又是一惊,自己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师兄,这里太大了,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不是办法。”
晏离眼中带着疑惑看向他。
玄世延笑了笑,摸出两块下品灵石:“走。”
晏离眉头微挑,没多问,跟着他转身朝牌楼旁边那棵老槐树走去。
槐树下蹲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不相同,有的手里拿着小旗子,有的手里举着木牌,上面写着“向导”、“代购”、“跑腿”之类的字样。
见有人走过来,几个人立刻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道友!头一回来玉露坊吧?”
“要不要带路?”
“东市西市我都熟!”
“拍卖会、黑市、丹药铺,全能带!”
玄世延没搭理那些吆喝,径直朝角落里一个年轻人走去。
那人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短褐,怀里抱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带路,什么都熟”。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卖力吆喝,只是蹲在树下,用树枝漫不经心在地上画圈。
玄世延走过去,将一块下品灵石在指尖翻了个花。
年轻人没想到真有人会来找自己,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树枝一扔,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这位爷,您想找什么?”
玄世延侧身让出身后的晏离和他怀里的孩子:“两样东西,九阳玄莲和阴极玉髓。带我们去最有希望找到的地方。”
年轻人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种级别的货色。
他的视线先在晏离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惊艳,随即落在他怀里的婴儿身上,神色间便多了几分了然。
带着孩子来这种地方的,多半是求药。
这种事情在修真界不算罕见,只不过一上来就奔着九阳玄莲和阴极玉髓来的还是头一回见,不过他很识趣没有多问。
眼前这两人虽然穿着朴素,可气度却不像普通散修。
他笑了笑,语气也跟着热络起来:“二位头一回来玉露坊吧?”
玄世延也笑了:“这么明显?”
“那可不。”年轻人咧嘴道,“老客进门都是直奔铺子,只有头回来的才先找人搭话。”
说完,他把木牌往腋下一夹,冲晏离抬了抬下巴,“这位道友抱着孩子不方便,我走慢点,二位跟着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