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带着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主街，七拐八拐，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壁，墙上爬满了藤蔓，与外头的喧闹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两个世界。
“玉露坊那些普通铺子，最多卖卖筑基金丹用的东西。九阳玄莲和阴极玉髓这种级别的，寻常店面根本摸不着。”
年轻人一副行家的口吻边走边介绍，“整个玉露坊，能接触到这种天材地宝的，拢共三个地方。”
他竖起三根指头。
“第一，百年老字号的灵材阁，但这种珍稀药材只对熟客开放，生面孔连门都进不去。第二，黑市，但那地方水深，没有门路的人进去十有八九要交学费。第三……”
他忽然停下脚步。
三人面前出现了一栋三层高的建筑。
“聚宝阁。”
晏离抬头看去，这栋建筑不同于玉露坊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店铺，整体风格偏于古朴厚重。
青砖灰瓦，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聚宝阁”三个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威压。
门前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看门人。
“聚宝阁是玉露坊最大的拍卖行，”年轻人压低声音，“每月中旬开一次拍卖会，好东西都从这儿过，九阳玄莲和阴极玉髓虽然稀罕，但聚宝阁一年到头总归能见到那么一两回。”
晏离眸光一动：“今日有拍卖会吗？”
年轻人摇头：“没有，下一场还得等十天。”
晏离垂下眼，十天，太久了。
“不过，”年轻人话锋一转，“聚宝阁平日里也收售各种灵材，您二位可以进去问问，若是运气好，说不定有存货。”
玄世延将另一块下品灵石抛给年轻人。
对方眼疾手快接住，笑开了花，又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过去：“这是我的名帖，鄙人姓陈，单名一个安字，在这一片跑腿跑了五年了，以后有需要还找我。”
玄世延接过玉牌，点了点头。陈安识趣告辞，转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晏离抬眸看了看聚宝阁的乌木匾额，低声说了句“进去吧”，便朝门口走去。
门前两名黑衣护卫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晏殊身上多停了一瞬，来聚宝阁的人不少，抱着奶娃来买东西的却不多见。
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道袍，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抱拳道：“二位道友是来参加拍卖会，还是寻购灵材丹药？”
玄世延拱手回礼：“想寻几味灵材。”
那护卫点了点头：“如此的话，入内自会有管事接待二位。”
“请。”说着侧身让开道路。
玄世延微微颔首：“有劳了。”
两人走到门前，推开那扇厚重木门，迈过门槛走进了聚宝阁。
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地面铺着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玉石板，每一步都落下轻轻的回响。
大厅宽阔高敞，正中央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铜鼎，鼎中燃着细细的香，青烟袅袅而上，在天花板处散开。
几个穿着统一青衫的伙计在大厅里穿梭，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通向更深处，正前方是一道雕花木梯，通往二楼。
两人刚走到大厅中央，便有一位穿着深灰色长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从楼梯旁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晏离和玄世延身上各停了一瞬，又落到了晏离怀里的奶娃身上，很快便收了回去。
“二位道友，在下是聚宝阁的管事，敝姓程，不知二位想寻点什么？”
“九阳玄莲，阴极玉髓。”晏离开门见山。
程管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异色。
他先将二人引到大厅一侧的雅座，又吩咐伙计奉上灵茶。
“不瞒二位，”管事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客气说道“九阳玄莲和阴极玉髓都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本阁目前没有现货。”
晏离眸光一暗。玄世延却不动声色，静静等着下文。
果然，管事话锋一转：“不过……十日后有一场拍卖会，阴极玉髓正好是其中一件拍品。至于九阳玄莲，眼下虽没有，但本阁可以替二位开出悬赏，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
说完，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放在桌上，“当然，悬赏费用需要二位承担。”
晏离沉吟片刻：“参加拍卖会需要什么资格？”
管事笑了笑，捋了捋胡须：“本阁的拍卖会虽说不是龙潭虎穴，规矩却有几条。”
“第一，筑基期以上，这是死规矩。第二条，要么有本阁认可的人引荐，要么拿出三百块上品灵石的保证金，毕竟总不能让闲杂人等占了座，真正想买东西的人反倒没地方站。”
晏离微微颔首，三百块上品灵石掏出来，家底基本就见了底。
不过拍卖会上要买的东西本就不是凡品，这道门槛也不算过分。
管事又道：“二位若是方便，今日便可先把位置定下。”
晏离刚要取灵石，玄世延已经先一步将灵石搁在了桌上。
“两个位子。”
晏离看了他一眼。
玄世延摆摆手：“回去再说。”
管事笑着收了灵石，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牌递过来：“这是二位的入场凭证，十天后辰时凭牌入场。保证金离场时原数退还。”
玄世延接过玉牌，将其中一枚递给晏离。
晏离沉默片刻，还是收下了。
见事情办妥，玄世延忽然问了句：“那阴极玉髓，底价几何？”
这问题很直接，管事看了他一眼，没急着答话，只笑着摇了摇头：“二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吧？”
玄世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管事这才慢悠悠说：“拍品底价恕在下不便透露，但以过往的经验……没有六七百上品灵石，恐怕连举牌的机会都没有。”
晏离的眉头一跳。
六七百上品灵石。
他出门时带在身上的全部家当，不过堪堪三百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