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阿水一家正在张罗着杀鸡。杀鸡祭灶,是阿水老家的传统。
钱苔一边捉弄着公鸡,一边开口道:“这只公鸡好漂亮,是咱们这儿的土鸡吗?”
“现在哪有土鸡,都是养鸡场的鸡,镇子集市上那些人从养鸡场买回来喂个几天,就拍着胸脯说自己的鸡是正经的土鸡,实际上你尝一尝肉,根本不是那回事儿。”阿水道。
“我家里就有,我爸妈喂得可好了,等咱们过去以后,我杀一只给你尝尝。”钱苔道。
“养鸡?市区怎么养鸡?”阿水疑惑道。
“我家在C岛,没在市区。”钱苔道。
阿水的父亲提着菜刀,慢悠悠地走过来,开口道:“每年这个杀鸡,能把人愁死......”
钱苔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阿水笑了笑,开口道:“我们这一家子都不会杀鸡,我跟咱妈没杀过,咱爸杀了几回都杀的很艰难。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杀鸡,咱爸跟奶奶摁着鸡杀了半天,鸡不仅没杀掉,还在满院乱跑呢。”
钱苔捂着嘴笑出声来,开口道:“那我来吧,我杀鸡可在行了。”
“那就苔苔来杀。”父亲把菜刀递给钱苔。
钱苔挽起袖子,干净利落地宰掉鸡,然后拔毛破肚,一气呵成。阿水接过处理好的鸡,在厨房里摆弄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钱苔看着阿水,有些好奇。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法。”阿水卖了个关子。
“不说就算了。”钱苔往灶膛里添了些柴,慢悠悠地拉着风箱。
阿水把鸡斩成块,在清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换掉水,又泡一遍,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鸡下锅。
“你今天没用多少调料欸,我记得你做菜很费调料的。”钱苔道。
“今天换个做法......你歇会儿吧,我来烧锅。”阿水把钱苔拉起来,自己坐在灶前烧火。
“那我做什么?”
“去给你小姑子辅导作业,她不是挺喜欢你嘛。”阿水道。
“说起她呀,我倒是有件事很好奇。”
“什么事?”
“昨天她在你房间摆弄那块石头,说石头很漂亮,摸起来也暖暖的,很舒服。”钱苔道。
“嗯?当时你在没在她跟前?”阿水问道。
“在。”
“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声张,你可别跟她乱讲。”阿水道。
“嗯嗯。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钱苔问道。
“回头写个报告向上面简单说明一下情况,看上边怎么安排吧。”阿水小声道。
“哦。”
烧了一会儿,阿水掀开锅盖看了看,往里边补了点调料。
“还需要煮多久?我已经等不及了。”钱苔盯着锅里的肉,望眼欲穿。
“慢工出细活,先煮一个钟头再说。这个肉啊,一定要炖烂。”阿水盖上锅盖,继续煮肉。
吃过晚饭,想起妹妹的事情,阿水总觉得心里不大舒服。阿水回到房间,见钱苔正在打游戏,于是也打开自己电脑,试图用游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钱苔凑了过来,看着阿水的电脑屏幕,开口道:“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欸。上次姐姐陪你打台球,今天姐姐就陪你打游戏,怎么样?”
“打台球你在行,打游戏你可就不一定了。”阿水道。
钱苔撇了撇嘴,开口道:“那你可就小瞧我了。说吧,你想玩哪款,姐陪你。”
阿水打了个哈欠,开口道:“就我现在玩的这个吧。”
“哦,铁心四啊,太没技术含量了,满加强AI我都能速通。”钱苔道。
“那换个别的呗,你想玩什么?”阿水道。
“要玩就玩刺激一点的,”钱苔指着自己正在玩的游戏,笑着开口道,“这个吧,正好让你这个小孩子开开眼界,说不定玩过之后你就会在某些方面开窍了。”
阿水看了一眼游戏界面,摇了摇头:“我不玩这种的,空有感官上的刺激,刺激感一过就索然无味了。”
“欸?你们男孩子不应该对这类游戏很感兴趣嘛。”钱苔道。
“那你为什么会对这种游戏感兴趣呢?”阿水站起来往炉子里添了些炭。
“这个嘛......”钱苔有些支支吾吾。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黑历史嘛,我的事迹不是都让你刻在脑子里了。”阿水道。
“那我要是说了,你会讨厌我吗?”钱苔小声问道。
“你不说我都能猜个大概。你那天打台球的样子,颇具后现代主义气质呢。”阿水道。
“那天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钱苔尴尬地挠了挠头。
“道长说你天性好动,顺应天性有什么不好?”阿水道。
“不是一回事啦,我只是害怕你觉得我这个人很随便。”钱苔道。
“你这个人有时候大大咧咧,有时候又把别人的眼光看得太重,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瞎咧咧去呗。”阿水道。
“别人怎么样我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的看法。”钱苔道。
“我的看法?我们都已经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对方了,还需要在意对方的看法吗?”阿水道。
“我觉得需要。还有啊,我能感觉到,你并不讨厌我,甚至还有点喜欢我,对吧?可是你似乎一直在排斥着自己内心的感情,这是为什么呢?喜欢就大声说出来呗,我百分之百答应你的表白哦。”钱苔道。
阿水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开口道:“咳咳咳......只有心中没有牵挂,我手中的剑才会更加锋利,我们才能尽早结束这一切。到那时,我或许才会有勇气试着去握紧你的手。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说得好像你什么是身负重任的无情剑客似的。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花落空折枝。你的苔苔现在就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你现在不抓紧机会,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呀?”钱苔看着阿水,嘴角微微上扬。
“与其把花摘下来,不如让花留在枝头,浇水施肥,精心呵护。这样一来花就会开得更旺,花期也会更久。要是摘下来,花朵没有养分,岂不是很快就枯萎了?”阿水坐回钱苔旁边,不假思索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这样的话,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盛开下去,等你什么时候想摘了,就过来好好摘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