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诗音醒得很早,阳光透进屋内。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中衣,皱起眉头。
这是她以前常穿的中衣,如今穿在身上却空荡荡的,领口时不时往下坠,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诗音的嘴角撇了撇。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出一套平日里常穿的青色道袍。那是宗门弟子的标准服饰,她穿了多年,早已合身。
然而此刻,当她将道袍套在身上时——
袖子长出一大截,垂在手边晃荡;衣襟空荡荡的,根本遮不住胸口;腰带系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松松垮垮;下摆拖在地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诗音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沉思。
镜中少女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道袍,整个人的身形显得愈发娇小。宽大的衣裳将她的身躯完全淹没,反而衬得她更加柔弱可怜,活像是偷穿了兄长衣裳的小妹妹。
这算什么?
诗音抿了抿唇,伸手将袖子挽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可是无论她怎么整理,那身衣服就是不肯配合,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诗……诗音,你醒了吗?"
是师兄的声音。
诗音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大声回答,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是软绵绵的:
"醒了……"
她懊恼地咬了咬嘴唇。这具身体的声音也太软了,她明明想表现得硬气一些,却总是事与愿违。
门被推开,陆寒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看起来是他亲手端来的。
"先吃些东西垫垫。"
陆寒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诗音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诗音穿着那身明显不合身的道袍,袖子挽得乱七八糟,衣襟歪歪扭扭,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更糟糕的是,那宽大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
陆寒舟的耳根顿时红了。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诗音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委屈地说:
"我只有这些衣服……"
她的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诗音的内心:这是我的衣服!我穿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不能穿!
陆寒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托盘,转身就往外走。
"等着。"
诗音愣住了。
没过多久,陆寒舟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包袱。他将包袱放在桌上,动作有些僵硬。
"这是……我昨日买回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目光始终看着别处。
"你先换上。"
诗音好奇地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套淡青色的罗裙,布料柔软,做工精致。裙摆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看起来清新素雅,正是适合年轻女子的款式。
诗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师兄,我、我不能穿这个!"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内心崩溃:我是男人!男人怎么能穿裙子!
"为什么不能?"
陆寒舟的语气平静,却十分坚决。
"你现在这副模样,穿男装成何体统?"
诗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松松垮垮的道袍,又看了看那套精致的罗裙,心里天人交战。
"……我能不能不穿裙子?"
她的声音很小,尾音发颤。
陆寒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诗音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只能低下头,小声嘟囔:
"那就……那就试一下……"
她拿起那套罗裙,脚步迟疑地走向屏风后面。
陆寒舟见状,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慢慢换,我不看。"
诗音躲在屏风后面,看着手中的罗裙,心里满是屈辱。
她是个男人啊!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却要穿裙子!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娇小的身体,又想起方才在铜镜里看到的那个狼狈模样,终于还是认命了。
罗裙穿起来比她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她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将裙子穿好。丝带系得歪歪扭扭,衣襟也不太平整,但总算是穿上了。
诗音站在屏风后,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走出来。
"师、师兄……"
陆寒舟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诗音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少女穿着淡青色的罗裙,裙摆微微摇曳,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俏。她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虽然衣襟有些不平整,丝带也系得歪歪扭扭,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相反,那副笨拙的模样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陆寒舟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迅速移开目光,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还、还行。"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语气也不自然。
诗音没有注意到师兄的异样,她正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鼻尖小巧挺翘,嘴唇粉嫩如花瓣。淡青色的罗裙衬得她身姿婀娜,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环住。
这是……她?
诗音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中的少女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她的皮肤真的很好看,白皙细腻,吹弹可破。五官也长得极为精致,像是精心雕琢的美玉。就连那双眼睛,也是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无辜和灵动。
诗音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具身体……好像真的很好看?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诗音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热度骤升。
她转过身,就看到陆寒舟正背对着她,耳朵红得发紫。
"换好了就……就先吃饭。"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听起来很不自在。
诗音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罗裙,心里忽然有些害羞。
这可是她第一次穿裙子啊……
她扭扭捏捏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陆寒舟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耳根的红晕久久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