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站在洞口,感受到一股极淡极凉的灵气从黑暗中飘出来,混着石头被冻裂后特有的干燥气味,拂在脸上微微发凉。她回头看了陆寒舟一眼,师兄已将长剑从腰间解下。
通道比外面的石缝宽敞得多,并肩走两人绰绰有余。两侧岩壁上的凿痕比外面整齐,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但依旧粗糙,像是用蛮力硬生生劈出来的。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空气很干,没有腐臭味,也没有妖兽巢穴常有的腥臊气,只有一股淡淡的石头粉末的味道。
“这里真的有人来过。”诗音压低声音,指了指墙角几块碎裂的石板。断口很新,边缘还有被撬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渣和一小截断掉的铁棍。显然之前有人在这里翻找过什么,把地板都掀了一遍。
陆寒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通道在前方分出了两条岔路。陆寒舟停下脚步,神识扫过两条岔路,半晌后指了指左边:“左边尽头有个石室。右边更深,暂时探不到底。先从左边的石室看起。”
左边的岔路不长,走了几十步便到了一个方形石室。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搁了一张石桌。石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灰上留着几个凌乱的手印,桌角还有一处被撬过的痕迹。桌上原本可能摆过什么东西,但现在什么都没了。墙角有几个碎裂的陶罐,碎片散了一地,罐底残留着几点干涸的黑色药渣,已经硬得像石头。
“一看就是被人翻过的样子...这里估计都是空的。”诗音小声嘟囔。
两人退出石室,回到岔路口,沿着右边岔路继续往前走。右边的通道更长,也更深,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诗音忽然脚下一顿,脚尖似乎是踢到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半截断裂的人形木架,木头已经发黑腐朽,表面刻着几道潦草的符文,符文上的灵力已经散尽,只剩下浅浅的刻痕。木架的胸口位置被什么东西打穿了一个大洞,断口参差不齐,不是刀剑砍的,倒像是被某种蛮力从内部炸开的。
“是傀儡。”陆寒舟用剑鞘翻过那半截木架,看了看断口的纹路,“最低阶的守卫傀儡,灵力耗尽之后就是一堆废木。这道被破坏的痕迹倒是很明显,应该是被人用外力强行击碎的,看来之前来的人确实不少。我们再往前走再看有什么剩下的吧。”
越往深处走,通道两侧的痕迹便越多。岩壁上偶有几道陈旧的剑痕,地面散落着更多类似的傀儡残骸,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砸成了碎木片,有的半埋在碎石堆里,只露出一截断臂。空气中始终有淡淡的石粉味,查看的过程中诗音注意到岩壁上某些位置的石料和新覆盖上去的凿痕有些微妙的不自然,但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通道尽头又是一间更大的石室。入口处倒着一扇破裂的石门,门板断成了三截,碎石散了一地。石室内部比方才那间大了三倍不止,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符文已经被磨花了大半,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阵法。石台四角各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空空如也,原本嵌在里面的灵石或灵物显然已经被撬走了。
四面墙壁上凿了好几个方形凹格,格子里原本应该摆着什么东西,或许是丹药瓶,可能是功法玉简,也可能是别的灵物。但现在所有凹格都是空的。只有角落的一个凹格里还残留着几片碎瓷,诗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碎瓷上沾着一点干成褐色的药膏,一碰便化成了粉末。
“唉,看来还真是有人来过”诗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墙上“之前的这里估计挺多东西的,但是被人搜刮了好几遍过去,连丹药瓶都碎了。”
陆寒舟看诗音失落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亲亲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诗音也没有沮丧太久。毕竟疤脸那伙人提到地宫时也明确说了是个散修洞府,本来就没指望能捡到什么值钱的。只是亲眼看着这么大的洞府被人像筛子一样筛了个干净,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陆寒舟站在石台前,目光落在石台背面那片被灰尘覆盖的岩壁上。那面岩壁上的凿痕和周围不太一样,纹路更加细密规则,像是某种特定的刻痕。他用剑鞘轻轻扫去表面的浮尘,露出一小片带着刻痕的岩石。刻痕横向平直,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圆,不像是洞府主人随便凿的,倒像是更早的东西。
他将剑鞘收回,转头看向另一侧,“先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东西。”
石室右侧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起居用的石室。石床、石桌、石凳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搁着一只半人高的石柜,柜门半敞着,里面只剩几团破布和一个空木匣。石床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床头有一盏早已干涸的石灯,灯芯已经烧成了黑灰。
诗音站在石室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石桌底下,那里斜靠着一块被灰尘掩埋的木板,上面似乎还有字迹。她走过去蹲下来,将木板翻了过来。木板约莫三尺见方,被腐蚀得凹凸不平,上面的字迹也已斑驳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禁制”、“波动”、“水”、“冰”等几个零碎的字词。
“师兄你看这个,”诗音将木板搬到石桌上,“这是什么?”
“写废了的推演木板,”陆寒舟低头看了几眼,“应该是研究如何通过某种禁制的笔记,推到最后放弃了。”
诗音将木板重新靠回桌底。两人将起居室搜了一遍,除了一些推演残稿和几张对修炼没有帮助的石刻星图碎片之外,确实什么都没有剩下。石柜空荡荡的,石床底下也只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诗音拍掉手上的灰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这里确实啥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