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赶路

作者:andtilly 更新时间:2026/7/3 23:32:46 字数:2376

天还没亮透诗音就被沈青棠推醒了。

“该走了。”沈青棠已经卷好了铺盖,剑挂在腰间,脸上看不出半点刚睡醒的迷糊,“今天要翻两道岭,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村子。”

诗音揉着眼睛坐起来。火堆只剩一堆温热的灰烬,晨风从山梁上灌下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沈青棠把昨晚没吃完的半块饼掰成两半,大的递给她,小的自己叼在嘴里,弯腰踩灭余烬。

诗音咬了一口饼,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卷的铺盖,又看了看已经整装待发的沈青棠,飞快地把铺盖卷起来塞进行囊。

“你从小就起这么早吗?”她一边勒紧行囊带子一边问。

沈青棠靠在崖壁上等她,似乎是觉得有点无聊,有节奏的将剑从剑桥中拔出又插入

“哪那么多问题,快走吧”

诗音绑带子的动作顿时快了许多。她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把行囊甩上肩膀。

“走了。”

沈青棠扫了她一眼:“铺盖没绑紧,右边那根系带松了。”

诗音低头看了一下,还真是。重新勒紧。

“走。”

两个人沿着山脊往下走。清晨的山路铺满露水,草叶上的水珠被鞋尖踢碎,沾湿了裤脚。沈青棠走在前面,脚步轻而稳,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路的时候很少说话,偶尔停下来等诗音跟上,也只是站在原地扫一眼四周,然后继续走。

“你平时一个人赶路,不无聊吗?一整天都不跟人说话吗?”

“有时候跟鸟说。”沈青棠头也没回

诗音想了想,觉得没啥问题,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翻过第一道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山道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头顶的枝叶交错成一个拱顶,把日光筛成满地碎金。

走到一个沟旁边时,沈青棠放慢了脚步,视线在路边扫了一圈,忽然蹲下来捏了一把泥土。

“已经被废弃了。”

“什么被废弃了?”诗音有些莫名其妙

“前面那个村子。”沈青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路边的排水沟堵了没人清,土没那么紧实,已经很久没人走了。”

诗音往前走了几步。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拐过去果然看见几间土坯房挤在路旁。远远望去,村口的大树下堆着几捆干柴,但柴捆多多少少都有些散了,旁边一口水井的轱辘歪了半边。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叫,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进去看看。”诗音迈开脚步。

沈青棠也没拦她,只是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然后放慢两步跟在后面。

村口的栅栏门敞开着。门板上的铁环锈了一层红褐色的壳,旁边歪倒着一只箩筐,筐底的藤条断了两根,里面空空荡荡的。诗音伸手推了一下栅栏,铁锈渣窸窸窣窣往下掉。

村里的路是土路,被雨水冲出几道浅沟,沟底积着去年秋天的枯叶。土坯房的门都关着,有几扇窗户的窗纸破了洞,风钻进去又从破洞里钻出来,带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晒谷场上的碾子歪在一边,碾盘上落满鸟粪。

诗音走到晒谷场旁边的一间屋子前,伸手推开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响,惊起屋里几只蟑螂窜进墙角。

屋里很暗。靠墙是一张土炕,炕席烂了一半。灶台上搁着两口铁锅,锅底生了一层黄锈。墙角的米缸盖得好好的,沈青棠走过去揭开看了一眼,空的,缸底只剩几粒发黑的陈米。

“走得倒不算匆忙。”沈青棠拿手指敲了敲缸沿,“米吃完了才走,锅碗瓢盆也没留下,应该不是逃难。”

“那是为什么搬走?”

“搬去更热闹的地方了,想多赚点钱呗。”沈青棠转身走出屋,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村里能走的应该是一起走的,连鸡窝都空了。好长时间没人住了,估计是跟白鹿城那边的几个村子一样,商道一改,村子就荒了。”

诗音跟着她走到村尾。最后一间屋子比其他几间更破,屋顶塌了半边,露出几根灰白的房梁。院墙是用碎石垒的,被雨水冲垮了一截。院里长满野草,草丛中倒着一辆独轮车,车轮已经被虫蛀空。

“歇一会儿。沈青棠在院墙根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剑横在膝上,从行囊里摸出水囊灌了一口。

诗音在她旁边坐下。太阳已经升到正中,阳光晒在头顶暖烘烘的。她靠在院墙上,看着对面屋顶上长的一蓬野花发呆。

“你说这些人都搬去哪儿了?”

“大概是落霞坊。”沈青棠拿袖子擦剑身上的灰,“商队改走落霞坊那条线,沿途村子的壮劳力都跟着过去了。留在山里种地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块灵石,去坊市当力夫一天能挣两块。”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多打听自然就知道了”沈青棠有些奇怪的看了诗音一眼,随后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歇够了,走吧。再翻一道岭就到落霞渡,那边应该还有人住。”

诗音站起来背上行囊。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灰扑扑的土坯房蹲在树荫里,安静得像一堆旧衣裳。

下午翻第二道岭的时候,诗音开始觉得有些累了。她看着沈青棠的背影,肩膀窄窄的,步子不紧不慢,好像这山路跟她家门口没什么两样。

“你从落霞坊接下来去哪儿?”诗音喘息着,紧了紧行囊带子。

“看能找到什么。”沈青棠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功法、灵石、秘境消息,什么都行。实在没有就继续往西,走到雁回山大概还有一个多月。”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诗音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斟酌着措辞,“万一在秘境里出了事,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青棠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多了。散修死在秘境里,同行的能把你的储物袋捡走就不错了,谁给你收尸。”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诗音听着却感觉有点心酸。

诗音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沈青棠似乎也没指望她接,转过身继续走。风吹过山脊,把她的发尾吹起来,露出后颈上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太阳偏西的时候,山脚出现了一条河。河水不深,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水面上架着一座木桥,桥板缺了两块,露出下面绿幽幽的河水。过了桥是一片开阔地,远远能看见十几间瓦房挤成一片,屋顶有炊烟。

“这应该就是落霞渡了”沈青棠用剑鞘指了指那片瓦房,“今晚住这儿。”

诗音站在桥头,看着河对岸的村子。烟囱里的烟歪歪扭扭升上去,被晚风揉散。有人牵着牛从田埂上走过去,牛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炊烟底下有个妇人站在门口喊了声什么,太远听不清,但那嗓门一听就是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诗音突然感觉赶了整整一天路快断掉的的腿忽然就有了知觉,虽然是很痛苦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上沈青棠,踩着那两块缺了桥板的缝隙跳过去。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