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瑟琳匆匆赶回舰桥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身份识别显示,”瑟琳在主控上划了两下,神色瞬间紧绷了起来。“工程师协会....”
隶属于工程师协会的舰船出现在残骸带并不奇怪。他们最大的癖好就是整天都在各种残骸带和古星球上翻找什么。
但一条大摇大摆的开着身份识别的工程师舰船,不是在求救,就是在向母港标记一个重要的发现。更何况她甚至被逼到进行了跃迁。
瑟琳抬手把目标的光学传感器轮廓投到了主屏上。
所有人都以为传感器出现了故障。
排险者号全长130m,对于海盗来说算是一条体面的船。够凶够快够耐打。说真的,船上四个人从来没觉得她小。
但在那个东西面前,排险者号好像一颗趴在鲸鱼身上的可笑藤壶。
那是一艘标准的中型工程师武装后勤舰,舰长12km。排险者号的92倍,工程师协会的定义从来不是为凡人准备的。
她的船壳是一种规整的矩形,整体好像一块深灰色陶瓷与金属烧结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而规律的维护缝隙和贯穿整个船壳的引导灯带。不同于军舰那种咄咄逼人的设计,她的外形冷静,克制,是所有设计都为了效率而服务的形状。
但此刻,那种秩序已经被完全撕碎了。
她的右舷中后段有一条骇人的裂口,整个外壳被完全撕开,边缘带着高温的卷曲。暴露在真空中的舰内舱室闪烁着红色的应急灯。船壳的纯白色引导灯带也大多断续。
舰体顶端的舰桥还闪着灯,但隐约能看见舰桥内那一点不和谐的火光,自动损管正在喷出泡沫。很显然刚刚的跃迁对本来就严重受损的舰体造成了更严重的伤害。
尾部规整的12台冷核聚变引擎此时只剩3台还在苟延残喘,喷口处偶尔亮起微弱凄惨的蓝白色冷光。持续几秒,然后熄灭,然后又亮起。两组姿态控制喷口已经完全失灵,只剩左舷的小型喷口还在断断续续的喷出垂死的射流。带动整条船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缓慢自转。
舰首处的代表工程师协会的标志,一个银白色的徽记。它还在,规整的正六边形中嵌套着一个等边三角形,中间点着一个极小的圆点。但此时这枚徽记被无情的烧蚀过,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
排险者号在她面前悬停了很久。瑟琳的手指悬在导航台上,没有操作。她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图像,瞳孔的焦距不断地变化,好像在强行理解一个超出了她认知的画面。
“主动扫描有回应吗?”舰长戈尔根站在舷窗边,轻声开口。
“没有,信标在发射,但没有应答。”瑟琳缓缓回过神,摇了摇头。
“舰载系统呢?”
瑟琳的手指在面板上跳动了几下,“扫描数据读取......跃迁是随机短途跃迁,她刚刚启动了自动巡航,姿态控制有微调输出,但是她没有避让或驱赶我们。”
“什么意思?”
“她还在飞,但是没看见我们,或者看见了但没在意。”
戈尔根沉默了几秒。“乌尔加,准备好武器。瑟琳,靠过去看看。”
排险者号向着那条船缓缓接近。当距离缩短到100km时,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更多信息。
船壳上有多个贯通性的孔洞,不是从外面打的,孔洞的边缘向外卷曲,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舰体内爆炸,击穿了外壳。
“那些弹孔的形状...”瑟琳抬手放大了成像,“是能量武器的弹孔,从里面打的。他们在船里面开枪....?”
瑟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但很快她便发现了盲区,她继续调整图像,八倍,十六倍,三十二倍,像素开始出现锯齿,但轮廓依然清晰。
“不,不是....”瑟琳的手指向那些弹孔,“这些弹孔的位置很规律,每隔一点五米一个,沿着主通道的走向排列。这是安保系统干的。但....这更不可能了,舰内安保一般发射电击弹或钉弹,这玩意看起来像是粒子束打的。”
舰桥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哈,真有意思。”枪炮长的声音在炮位后响起。“你是说工程师协会的舰载ai疯了?”
戈尔根的双手按在导航台上。“瑟琳,你——”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整个舰桥的灯光在“啪”的一声中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主屏幕上的图像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被连续弹出的123456.....37条巨大的,闪烁的字符全部覆盖!
“主动锁定警告!!”
轰——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远处的巨舰动了。那艘船的姿态控制喷口,那组还在断断续续工作的左舷小型喷口,在这瞬间突然同步喷发了一次。持续时间零点五秒,推力均匀,方向一致。
自转被修正了几度,不多,但足够她调整右舷还能够运作的整整37座烧蚀激光炮塔的射界,将其全部锁定在排险者号孱弱的船壳上。
“她还没开火。”乌尔加把手顶在开火的扳机上,但没有按下去。37个锁定标记,每一个标记都对应着一座炮塔,每一座炮塔的功率都足以在排险者号的船壳上开一个对穿的大洞。
“确认威胁等级需要时间....”瑟琳的手在导航台上疯狂的跳动,几乎甩出残影。“我们暂时还没有被判断为——!”
咻——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擦过排险者号的左舷,船体猛地一震,警报发出了尖锐爆鸣。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直接开火。
“被击中了!左舷烧伤,没有贯穿!”瑟琳尖叫了起来。
“她的系统根本没有在确认威胁,只是在校准。”乌尔加的声音从炮位穿过来。“她看到我们的瞬间就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