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过去一段时日。
中午的太阳日上杆头的时候,两人还在后院对练。
丝拉尔一只手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因为想要午睡,睫毛垂着,一边打着可爱的哈欠,一边随手挥舞,轻轻一拨就化开了沈寻木剑的劈砍。
“小寻,你学的太死板了,虽然之前是妈妈这么教你打基础的没错。”她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水,揉了揉眼睛。
“但是剑术不止是一板一眼的招数动作,它还应该体现你的意志。”
沈寻咬牙调整姿势,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再次挥剑上前——
“不行了,我实在太累了。”在发力之前,他最终还是趴下了。
“好~”魔女懒散的声音响起。
她把树枝随手往旁边一丢,走过去把沈寻翻了个面,轻轻的擦掉他脸上的汗珠,仔细的看着他动弹不得的样子。
然后留下自己的手帕,迈着小步子回房午睡去了。
丝拉尔能看出来,虽然沈寻天赋普通,但是,
或许是那份急切地想要为失踪的自己出力的心情,推着他一遍遍从地上爬起来,每一剑都劈得十分认真。
再加上她这位传奇剑圣教导,结果就是——
如果说现在的丝拉尔因为曾经【一点就通的加护】是剑圣lv99,沈寻则是剑圣lv3,并且人类的等级是有上限的,大部分人的上限只能到十几级。
但是丝拉尔已经很高兴了。
她躺在软软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小腿在被子里晃来晃去,脑子里全是刚才沈寻咬牙坚持的模样。
从那个遇到困难的事情就放弃的少年,到现在能努力跟自己练习这么久,他为了她已经改变了很多。
“嗨,人家为了我已经足够努力啦”
她更加兴奋的晃了晃腿,带着幸福的心情,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安稳的午睡了。
然后在当天傍晚,她宣布:明天他们便一起出发,去找那位北方贤者。
“妈,是不是太着急了点,我感觉我还是好弱...”这些日子里经历训练的沈寻明显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普通人连职业等级都没有啦,现在的你应付路上的敌人,已经足够啦。”
她浅浅笑着,踮起脚,摸摸眼前人的脸颊安慰他。
其实她心里明白的是,最好不要再拖了,越早出发越好。
只是,至少要在她还清醒的时候,让这个孩子拥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至少要让他在没有她的时候,也能走下去。
所以她只是更加慈爱的看着沈寻,轻轻的抚慰着。
入夜。
故乡的小镇里依旧静悄悄的,惨白的月光投下,街道上空无一人。
二人身着黑衣,坐上一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黑布蒙住了车身。轻装简行,就此离去。
故乡这里正好是各国边境正中心的自由贸易区,到哪国去都不会太远。
不到一天工夫,经历几道关口盘问,帝国边境近在眼前。
几乎能看见帝国关口飘扬的深蓝旗帜时候,前方商队的几辆马车开始降速,准备进入关口,于是她们的马车也慢了下来。
可此时,异变突生。
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大量石子如骤雨般投射而出,地面弹起绊马的长绳。
马匹受惊嘶鸣,商队的车马忙着躲避,原地打转,再难前进半步。
随后,一双双闪着贪婪的眼睛从林间浮现。
刀锋映着寒光,头上裹着头巾的贼人身影,从林中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将商队包围住。
商人们望向远处帝国关口的守卫,目光里满是恳求。
关口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守卫站岗。
那人红发刘海垂下,遮住了双眼,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他一只手握着长矛,一手拿着甘蔗慢悠悠地啃着,对商人的求助好像听不见一样,并没有打算帮助他们的动作。
商人们的脸色,从恳求变成了绝望。
...
商队末尾的马车上,一个身着黑袍、形似老翁的娇小身影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回身钻进了车厢。
黑袍一脱,露出底下那张稚嫩的小脸——正是丝拉尔。
车里,沈寻本来正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态,然后车帘一动,丝拉尔走了进来。
他看到丝拉尔气息沉稳、若无其事的走进来,一下子就觉得安心了。
“您会出去帮助他们吗?”沈寻试探性的发问。
“我去?”丝拉尔哼哼笑了几声。脸上露出略微得意的神色。
“我这么厉害的人,边境周围可有不少眼梢,我出去,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会一直捅到帝国皇室去,你信不信?那什么时候能到贤者那里。”
她顿了顿,红宝石般的眸子转向沈寻,目光里带着殷切的期待。
“你去就不一样了,这叫小辈历练,这叫同辈争夺机缘,老家伙们不会出手。”
说完,她仔细看了看沈寻的表情。
紧张,迟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还是和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少年一样。
于是她走上去,两只小手覆上他攥得发白的拳头,用自己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温温热热的。
“习惯性的害怕了吗?”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很柔,既是提问,也像是哄着他。
“嗯。”沈寻回答的闷闷的。
“妈妈看了的,周围都是杂鱼,这是为你的剑锻炼出意志和招式的好机会。”
然后她又歪着头想了想。
“不练习出战斗意志和招式,我会一直担心你。”她把这句话说得很重。
“至于头领和站在关口的那位,我会帮你解决的。”
沈寻还是本能的不想出去,出去,就要要面对战斗,而他一直都没有和人战斗过。
可他又想起了丝拉尔刚刚说的那些恳切的话,起她说“妈妈会一直担心你”时候的担心。
他还是决定逼自己一把。
沈寻深吸一口气。那就装一回英雄吧。
于是他缓缓踱步。
“我去。”他说。
然后掀开车帘,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