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充滿血腥味的競技場後,焦土上的冷風撲面而來。Hildegard 點燃了一根菸,煙霧在墨鏡邊緣繚繞,她看著前方走得輕快的聖女,聲音沙啞地開口:「妳真要去收編那個叫 Urania 的小鬼?」
「當然啊~」Angelika 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陽光照在她那副聖潔的假面上,顯得格外虛假「送上門的免費棋子~」她輕快說「不用的人是傻子吧?」
Hildegard 藏在背後的指節緊了緊。她想起了那孩子父親的死狀,估計沒多久也會輪到那位母親。她很清楚,一旦進了聖庭,那孩子會被 Angelika 徹底毀掉,催化成另一種更扭曲的黑暗。
「……嘖。」Hildegard 最終只是輕嘖一聲,將目光移向遠處荒涼的廢墟。
在這片焦土上,她救不了任何人,也無權決定別人的人生。畢竟,連她自己都還在金錢與殺戮的泥淖裡掙扎,哪來的資格談拯救?
「怎麼?難道妳想救她?」Angelika 像是發現了新玩具般,發出了一聲飽含嘲弄的輕笑,「真是難得啊~鐵宅的老大竟然生出了多餘的同情心?」
「廢話真多,沒事就快滾。」
Hildegard 沒有回頭,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下了冷硬的逐客令。她看著 Angelika 離去的背影,心裡為自己名為「安全港」的諷刺名字,感到又沉重了幾分。
離開鐵宅的大樓後,Angelika 坐進了信徒捐贈的訂製豪車。車內瀰漫著優雅昂貴的真皮香氣,與窗外焦土上那股刺鼻的煙灰味截然不同,像是兩個互不交疊的世界。她閉上雙眼,任由窗外飛速掠過的廢墟殘影在臉上明滅交替,想起剛才 Hildegard 那副想殺死自己卻又不得不隱忍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還真有意思啊……』
當車子停在 Urania 那座搖搖欲墜的廢棄民房前時,Angelika 踩著精緻的高跟鞋,優雅地跨過腐朽的門檻。
在那間充滿霉味與血腥餘溫的客廳裡,她看見了那個蜷縮在陰影中的少女。Angelika 緩步走近,像是挑選牲口般,用手指輕慢地捏起 Urania 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哼~還真醜。」Angelika 審視著少女臉上的髒汙與淚痕,語氣嫌惡,卻又透著一絲獵人尋獲獵物的滿意,「不過,倒是沒少胳膊少腿。以後妳就跟著我,成為我的——」
話音未落,原本像隻受驚幼犬般的 Urania 眼神驟然發狠。一柄笨重的砍柴斧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往 Angelika 捏著她臉的手狠命揮去!那一斧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與衝動,若是劈中了,整條手臂都會被生生切斷。
然而,Angelika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發出了一聲悅耳的輕笑。在那斧刃距離她的指尖僅剩幾公分時,她周身散發淡淡金光,唇瓣輕起「停下。」
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Urania 慘叫一聲,巨大的戰斧「哐噹」落地。她像是被無形的鐵鍊鎖住了靈魂,整個人僵硬地倒在地上,瞳孔劇烈收縮,渾身劇烈顫抖卻無法動彈。原本溫熱的呼吸在言靈一般的桎梏下變得短促而冰冷,大腦被強行灌入不屬於自己的意志。
「哎呀,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呢。」
Angelika 重新蹲下身,這一次,她拍了拍 Urania 慘白的臉頰,眼神透出絲絲興趣。
「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手段可以讓你乖乖聽話~」
Angelika 蹲在癱坐地上的 Urania 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絲質手帕,優雅地擦掉沾在自己鞋尖上的塵土,彷彿那些泥土比眼前的少女更讓她在意。她看著少女逐漸渙散、失去焦點的雙眼,輕輕湊到她耳邊,用那種幾乎能讓靈魂酥麻、卻如惡魔飽含惡意的聲音低語:「看著我,乖孩子……妳不痛了,對吧?妳看,地板上長出了好多漂亮的小花,還有可愛的松鼠在對你歪頭。」
隨著言靈與名詞的引導,Urania 視線中的天花板開始崩塌,焦黑的牆壁被無窮無盡的翠綠草坪取代。那股令人作嘔的霉味變成了清新的青草香,原本壓在胸口那種窒息的劇痛,竟在這一瞬間被一種虛假的、甜膩的幸福感所吞噬。
「對啊……有好多花喔……」
Urania 的身體不再顫抖,她僵硬的手指微微鬆開,臉上浮現出一種空洞而燦爛的笑容,嘴角流下一絲無意識的唾液。她看著虛無的前方,雙眼睜得極大,像是在捕捉什麼不存在的幻影:「是松鼠……松鼠……好可愛哦……嘿嘿……」
Angelika 看著少女徹底崩潰的精神,滿意地收起手帕。她知道,眼前的孩子已經不再是那個會揮舞斧頭的人類了,而是一具只會注視著「天堂」的、精緻的殺戮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