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沈鸢两点四十就到了C-307。
她把琴谱摆好,调了调弦,然后又调了一次。其实音准没问题,她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填满等待的时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姜晚吟:「我到楼下了!是不是可以直接上来还是要在门口登记?」
沈鸢嘴角动了一下,打字:「直接上三楼,最里面那间。」
回完这条,她又想起另一件事。苏予安上周约的时候说的是下午三点左右。
这个词现在让沈鸢有点不安。
如果苏予安准时来,两个人会不会在门口撞上。
如果苏予安晚十分钟,那她就会有十分钟单独面对姜晚吟。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点麻烦。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鸢抬起头。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探进来一颗脑袋。
姜晚吟穿着一条奶白色的裙子,头发比上次在旧书店见的时候长了一点,别在耳后。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眼睛亮晶晶地扫了一圈琴房,最后落在沈鸢身上。
“真的是竖琴!”
她走进来,放轻了脚步,
“我一直以为音乐学院琴房里都是钢琴,没想到真的有竖琴。”
“你不是作曲系的吗?”沈鸢说,“连这都不知道?”
姜晚吟被噎了一下,耳朵红了一点,但笑得更开了
“作曲系也要学习嘛,我又不是乐器制作专业的。”
她把纸袋放在窗台上,转过身看竖琴,目光从琴柱滑到琴弦,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沈鸢看着她,忽然觉得约在三点这件事也许没那么糟?
“给你带了咖啡。”姜晚吟想起来,回头去翻纸袋,“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买了拿铁,但如果你不喝奶——”
“拿铁就行。”
姜晚吟把杯子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沈鸢的手指,缩得很快。沈鸢假装没注意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你先坐吧。”沈鸢说,“我调一下椅子高度。”
姜晚吟点点头,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把裙摆理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来上小提琴课的小学生。
沈鸢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刚把手放上弦,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然后有人敲了敲门框。
“沈鸢?我到了。”
苏予安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她比沈鸢高半个头,站在那个位置,几乎把走廊的光挡住了。
她看了一眼沈鸢,然后目光移向琴房里另一个人。
“啊,”苏予安笑了笑,小手缩了缩。
“你有客人?”
姜晚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看看苏予安,又看看沈鸢,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沈鸢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这是姜晚吟,作曲系的。”她说,然后转向姜晚吟,“这是苏予安,医学系。”
“你好。”苏予安先伸出手。
姜晚吟和她握了一下。
“你好,”
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我是……就是来听沈鸢弹琴的,一小会儿就走。”
“不用走。” 沈鸢说。 “你不是说你想听我的曲?我真的很开心,可以的话,听完再走 。”
琴房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