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市的味道不对。
零天站在车站外面,吸了一口,铁锈味混着汽车尾气。
真新镇是草味,这里是城里味。
他低头翻裤兜,一千二。
在真新镇够活三天。
在这里?可能连一晚上都撑不过。
他开始走。
不进商场,不抬头看招牌,只扫小巷子。
这是前世的经验——大街上花钱,巷子里赚钱。
走了一刻钟,看见一家网吧。门口贴着手写的纸牌:“过夜800”。
推门进去,前台一个黄毛在剪指甲,头都没抬。
“过夜。”
“八百。”
他数了八张递过去。黄毛看了一眼,扔过来一张卡:“E区3号。别惹事。”
E区在二楼拐角,六台机子,两个人,零天坐下。
键盘上有烟灰,屏幕上有手印,他不在乎。
打开浏览器。搜什么?
先搜“金黄市 黑市”。出来一堆广告,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他要的。
换,“精灵交易 暗号”。
有几个帖子,五年前的,删了,但缓存还能看。
他一条条翻,记地址,记人名,记那些看起来像暗号的数字。
有个帖子说,金黄市地下有个交易网络,入口在某个游戏厅后面。
需要介绍,介绍人一般是酒吧老板或者典当行掌柜。
现金交易,不问来路。
零天关掉浏览器。
不急,先看看再说。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找工作。
便利店。餐馆。洗衣店。
“招人吗?”
“不要。”
“满了。”
“有经验吗?”
“没有。”
走了一上午,被拒了十几次。零天脸上没表情。
他知道数字游戏——问一百家,总有一家要人。
中午的时候,找到一家拉面馆。门面不大,门口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洗碗,时薪三百,管两顿。”
推门进去,老板是个胖女人,正在算账。
“洗碗?”
胖女人抬头看他。“能干多久?”
“一个月。”
“晚上六点到十二点,行就今天开始。”
“行。”
零天系上围裙。
水池里的碗摞得像小山。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不是因为他喜欢洗碗。
是因为他算过账——时薪三百,六小时,一千八。一个月五万四,吃饭不用钱。
住网吧一天八百,一个月两万四。
剩三万。
三万块在这个世界能干嘛?
一只精灵球两百。
一只伊布,品相差的三千,好的五千。
一只能打的成年精灵,五万起步。
他得攒两个月。
太慢了。
但他没别的选择。
晚上十二点,他的手泡得发白。
胖女人数了一千八给他。
“明天还来?”
“来。”
零天走出去。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这只戴鲁比,五千。”
“三千。你他妈看清楚个体值再说话。”
零天脚步没停。
他记住了那个声音,记住了巷口的位置。
第八天。
他攒够了两万八。
那天晚上从拉面馆出来,巷口站着一个人。
皮夹克,寸头,脖子上有纹身,嘴里叼着烟。
零天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三步,停下来。
“我想买一只精灵。”
皮夹克男人偏头看他。
“谁介绍你来的?”
“没人,路过。”
男人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路过不行,这行要熟人。”
零天从裤兜里掏出那叠钱,折成长条,握在手心。
“我不需要熟人。
我需要一只精灵,便宜的,能打的就行。”
男人看了一眼他手心里露出的纸币边角。沉默了几秒。
“你多大?”
“十八。”
“胆儿挺肥。”
他把烟掐灭,扔在地上。
“跟我来。”
巷子很深。拐了两个弯,到了一扇铁门前。男人敲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昏黄。
一张长桌上摆着几个精灵球,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正在看手机。
零天走过去。
四只。
小拉达,波波,走路草。
还有一只。
黑色的,蜷缩在精灵球里。但眼睛是睁着的。
红色的瞳孔,盯着他。
不是害怕,是警惕。
零天没有犹豫。
“那只戴鲁比,多少钱?”
瘦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只不退不换。”
“我问多少钱。”
“两万五。”
皮夹克男人在旁边补了一句:“那狗咬人。
上一个买家养了三天就退回来了。”
零天没理他。
他把两万八放在桌上。
“两万五买狗,剩下三千,买一个精灵球和三天口粮。”
瘦子看了一眼钱,又看了一眼零天。
“咬死了不管。”
“知道。”
瘦子把精灵球推过来。
零天拿起来,转身走出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
他站在黑暗中,把手里的精灵球举到眼前。
很小,很轻。
两万五,买一只不听话的狗。
他嘴角没动。
不亏。
这狗他查过。
戴鲁比,火系加恶系。
进化后是黑鲁加,速度快,攻击高。
能追踪,能守夜。在这个世界,一只能打的恶系精灵,黑市上十万起跳。
两万五买个“有可能”,是赌。
但零天从来不赌。
他只是算账——养成,回报是投入的四倍。
养不成,也能卖回给黑市,至少回本一万。
稳赚不赔的买卖,才做。
他低头看了一眼精灵球。
狗在里面,没动。
“不急。”
零天把精灵球塞进裤兜,走向网吧。
金黄市公园,晚上十二点后没人管。
他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