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查过了。
金黄市城西公园,晚上十二点后没有巡逻,没有监控,只有几盏快灭的路灯。
小混混偶尔出没,但那个点他们都在酒吧附近晃,不会来这片树林。
他选在这里训练。
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没人打扰。
晚上十一点四十,零天从拉面馆下班,没有回网吧。
他揣着戴鲁比的精灵球,穿过两条街,走进了公园。
树林不大,但足够隐蔽。
他找到一片被树围起来的空地,站定。
地上的草被踩平过,说明有人来过。
但脚印是旧的,至少三天前。
可以用。
零天掏出精灵球,按下按钮。
红光闪过,戴鲁比出现在地上。
它蹲在原地,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四周,然后落在零天身上。
“这里以后是我们的训练场。”
零天指了指空地的边界。
“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
你在这个范围里活动。”
戴鲁比没动。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地上。
“这是目标。”
他又拿出另一块石头,放在三米外。
“这是起点。”
他走过去,站在起点石旁边。
“我说过来,你就从起点跑到目标。
听懂了吗?”
戴鲁比歪了一下头。
零天不确认它听懂了。
但他不打算重复。
“过来。”
狗没动。
零天等了三秒。
戴鲁比没动。
他走过去,蹲下,双手从两侧伸向狗的腹部。
戴鲁比的身体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零天没停,他把狗抄起来,像搬一箱货一样,端到起点石旁边,放下。
整个过程中,他的脸离狗的嘴不到二十厘米。
戴鲁比没咬。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零天的动作太快、太果断,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等它意识到“这个人把我抱起来了”的时候,已经被放下了。
零天回到目标石旁边。
“过来。”
狗还是没动。
零天再次走过去,蹲下,抄起,放下。
这次戴鲁比没有呜呜叫,但身体还是绷着。
他回到目标位。
“过来。”
这一次,戴鲁比往前迈了一步。
停住。
然后跑了过来。
四条腿,不快,但直线。
它跑到零天脚边,抬头看他。
零天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零食。
“吃。”
戴鲁比犹豫了一下,张嘴叼走。
吃完,它舔了舔嘴。尾巴没摇,但耳朵立起来了。
零天站起来。
“再来。”
凌晨一点半。
戴鲁比已经不需要零天走过去抱了。
只要他说“过来”,狗就会跑过来,哪怕起点和目标的位置换了。
它还是不摇尾巴。
但它开始理解这个人的规则——做对了,有吃的。
不做,不会被骂,不会被揍,只是没有吃的。
零天把训练过程拆成了五个动作:过来、停下、攻击、后退、闭嘴。
“闭嘴”的意思是,对战时不许叫。
戴鲁比是恶系,天生喜欢吠叫示威。但零天不需要示威。他要的是安静、突然、致命。
教到“攻击”的时候,他遇到了麻烦。
戴鲁比不知道怎么攻击一个“不是食物”的东西。
零天在空地上立了一根木棍,指着它说:“攻击。”
戴鲁比看了看木棍,又看了看零天,没动。
零天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旧T恤,裹在木棍上,然后把自己手腕上系着的布条解下来,缠在T恤外面。
他的气味。
戴鲁比闻到了,它盯着那个木棍,眼睛里闪过一点光。
“攻击。”
戴鲁比冲过去,一口咬住木棍,撕扯。
T恤被撕烂了,布条掉在地上。
零天走过去,从它嘴里拔出木棍,重新缠上另一块布。
“再来。”
直到凌晨两点,戴鲁比学会了攻击木棍。不管上面有没有气味,只要零天指着目标说“攻击”,它就冲过去咬。
不叫,不吼,直接咬。
零天把狗收进精灵球。
今晚够了,学太多记不住。
第三天晚上,戴鲁比学会了“停下”——在冲刺途中听到指令就急刹车。
第四天晚上,学会了“后退”——从攻击状态撤回起点。
第五天晚上,零天没教新动作。
他让戴鲁比把之前学的四个动作串起来:从起点跑过来、中途停下、后退、再攻击。
狗做到了一半。
有时候顺序乱了,有时候停了就不动了。
零天没生气。
他把零食收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
戴鲁比坐在地上,喘着气,舌头伸在外面。
零天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你不是宠物。”
狗看着他。
“你是工具。”
戴鲁比舔了一下嘴。
“好用的工具,我不会丢。”
他站起来,把精灵球对准狗。
红光照在戴鲁比身上,它没有挣扎。
第六天。
零天从拉面馆下班后,没有直接去公园。
他绕了一段路,走进那天买戴鲁比的巷子。
铁门还在。
他敲门,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门开了,瘦子老板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看手机。
“又来了?”
“嗯。”
“狗死了?”
“没死。”
瘦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来干嘛?”
零天从裤兜里掏出三千块,放在桌上。
“想打一场,你这边有对手吗?”
瘦子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零天。
“什么规矩?”
“一局,一方认输或者精灵失去战斗能力。
赢了拿钱,输了不欠。”
瘦子笑了,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阿坤,下来。
有个小子想打一场。”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走进来。
他看了看零天,又看了看他脚边的戴鲁比,嗤了一声。
“就这?”
零天没说话。
瘦子指了指后面的房间。
“进去打,别弄坏东西。”
房间里是空的。
水泥地,白墙,一盏日光灯。
零天和阿坤面对面站着。
阿坤掏出精灵球,放出一只小拳石。
岩石系,对戴鲁比的火系和恶系都有抗性。
零天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先出。”阿坤说。
零天没客气。
“戴鲁比,攻击。”
狗冲出去。
小拳石举起手臂,准备格挡。
但戴鲁比没有正面撞上去,它在接近的瞬间侧身,咬住了小拳石的侧腰。
不是岩石最硬的地方。
小拳石叫了一声,挥臂砸下来,戴鲁比松口,后退,躲开了。
“反击!”阿坤喊道。
小拳石双手撑地,身体旋转,像陀螺一样扫过来。
“后退。”零天说。
戴鲁比跳出攻击范围。
“再攻击。”
狗又冲上去。这次目标是小拳石支撑身体的那只手。
小拳石的动作慢了。
戴鲁比咬住它的手腕,不松口。
小拳石甩了几下,没甩掉,另一只手砸过来。
“停下,后退。”
戴鲁比松口,跳开小拳石的攻击落空了。
阿坤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你这狗怎么回事?训练过?”
零天没回答。
“攻击。”
戴鲁比第三次冲上去。
小拳石的体力已经下降了很多,动作变形。
戴鲁比咬住它的头部,把它掀翻在地。
小拳石四脚朝天,挣扎了几下,没站起来。
阿坤咬着牙收回精灵球。
“赢了。”瘦子在门口说。
零天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三千块,揣进兜里。
他看了一眼阿坤。
“你的小拳石速度太慢,回去练练侧向移动。”
说完,他带着戴鲁比走了出去。
戴鲁比跟在脚边,尾巴微微翘起。
这是它第一次在战斗中没有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