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零天走出仓库约两百米,在一盏路灯下看清了他们的脸。
一个高个,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高个走在前面,手里没拿东西,但腰后面鼓鼓的。
零天站住了。
“有事?”
高个笑了一下。“兄弟,刚才打得不错,赢了不少吧?”
零天没说话。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点钱花花。
你赢四万,分我们一半,不过分吧?”
“一半?”
“两万,你留两万,大家都好过。”
零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那两个。
胖子的手插在兜里,瘦子的手也在兜里。
他算了一下。
三个人,没有精灵球。
腰后面鼓的那个,可能是棍子,也可能是刀。
戴鲁比在脚边,尾巴翘着,但没有叫。
“两万太多。”零天说。
高个的笑容收了一点。“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一万。一人三千三,刚好分。”
胖子在后面笑出了声。“这小子还挺会算账。”
零天没笑。
他在等戴鲁比走到胖子侧面。
零天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叠钱。
他没有把钱拿出来,而是蹲了下来,把戴鲁比挡在身前。
“戴鲁比,火花。”
狗张嘴,火束直接打在胖子的腿上。
胖子惨叫一声,往后倒,手从兜里抽出来,掉出一把折叠刀。
瘦子愣了一下,转身要跑。
“攻击。”零天说。
戴鲁比扑上去,咬住瘦子的小腿。
瘦子摔在地上,刀甩出去老远。
高个反应最快,他从腰后面抽出一根铁管,朝零天冲过来。
零天没躲。
他把手里的钱兜头砸向高个的脸,钱散开,像花瓣一样飞。
高个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就这么一瞬间,零天从他身侧闪过去,右手抓住他握铁管的手腕,往下压。
高个疼得叫了一声,铁管掉了。
“戴鲁比。”
狗已经松开了瘦子,转身扑向高个,咬住了他的脚踝。
高个站不稳,摔在地上。
零天捡起铁管,站在三个人中间。
胖子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瘦子抱着脚踝,脸色发白。
高个抬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怕。
“钱拿走。”高个说。
零天没理他。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数了数,四万块,一张没少。
他把钱塞进裤兜,然后把高个掉在地上的那把折叠刀也捡起来,揣进自己兜里。
“你拿了刀也没用。”高个说,“我们记住你的脸了。”
零天蹲下来,看着高个的眼睛。
“你说你们记住我的脸了?”
高个没说话。
零天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戴鲁比,攻击,喉咙。”
狗扑出去,没有叫,没有吼,直接咬住高个的脖子。高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他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胖子和瘦子吓傻了。
胖子想跑,被烧伤的腿撑不住,摔在地上。
瘦子拖着被咬伤的脚,拼命往巷子口爬,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零天指了指瘦子。
“戴鲁比。”
狗没有立刻动。
它刚咬死一个人,嘴上全是血,喘着气,看了一眼零天,又看了一眼爬走的瘦子。零天没重复。
狗又冲出去了。
瘦子被扑倒的时候叫了一声,很短,像被掐断的。
戴鲁比咬住他的后颈,他就不动了。
胖子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嘟囔着“别杀我别杀我”。
零天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胖子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零天站起来,退后两步。
“戴鲁比。”
狗走过来,嘴上全是血,蹲在零天脚边,喘着气。
零天指了指胖子。
戴鲁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高个,站起来走过去。
狗咬住胖子喉咙的时候,血溅在零天的裤腿上。
他没低头看,但他感觉到了——温热的,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
等胖子不动了,零天蹲下来,从瘦子身上扯下一块衣襟,蘸了地上的灰土,擦裤腿。
擦不干净,只是把颜色蹭暗了,他把那块布塞进胖子口袋。
零天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
高个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瘦子的后颈在往外渗血,胖子的裤腿烧焦了一大片。
烟雾呛鼻,肉烧焦的味道让他反胃。
他算了一下——要把三个人烧到辨认不出的程度,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太久,火光也会引来注意。
“停下。”他说。
狗闭嘴了。
零天用高个的衣服把戴鲁比嘴上的血擦干净,又擦了擦狗的前爪。
他把戴鲁比收回精灵球,走到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排绿色的大垃圾桶,靠墙站着,轮子朝外。他掀开盖子看了看——第二个是空的,第三个也是空的。
他把两个空桶推到尸体旁边,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不大,但夜里听着刺耳。
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没有人声。
他把第二个垃圾桶放倒,桶口对准高个的尸体。
然后用脚蹬着桶底,一点一点把高个推进去。
血在地上抹了一道,但没有拖尸体那么长。
零天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他从垃圾桶旁边找到一袋破了的垃圾,厨余残渣和灰土洒了一地。
他用脚把灰土踢到血迹上,踩了几脚。
血迹被盖住了,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
第三个桶同样操作,把胖子和瘦子叠着推进去。
桶盖合上,但盖不严,一只手从盖子缝里露出来。
零天把那只手塞回去,从旁边捡了一根绳子,把盖子捆住。
他站直身体,退后几步,看了一遍。
两个垃圾桶并排靠墙,地上有灰土和垃圾,但看不出明显的血迹。
巷子里光线暗,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异常。
他把高个的铁管捡起来,用高个的衣服下摆擦了擦,塞回高个所在的垃圾桶里。
胖子和瘦子身上的东西他没动——他们的会员卡、零钱、钥匙,都留在他们自己身上。
警方会通过这些查到他们的身份,但那不是零天的麻烦。
他又检查了一遍地面。
刚才推桶的时候,有几处血迹没盖住。
他用鞋底蹭了蹭,又踢了些灰土过去。
然后他走到巷口,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他把戴鲁比放出来,让它在巷子里走了几个来回。
狗爪子在灰土上踩出凌乱的痕迹,盖住了他的脚印。然后他把狗收回精灵球,走出巷子。
他在路边的一滩积水上蹭了蹭鞋底,来回几次,直到看不出颜色。
走了三条街,他停下来,把外套脱了,翻过来穿。
把裤兜里的钱和刀重新塞了一遍。
那副洗碗用的橡胶手套他一直戴到现在,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他没有回网吧。
他去了车站。
凌晨三点,第一班开往常青森林方向的列车。
零天买了一张票,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戴鲁比在精灵球里。
窗外是黑的,偶尔有路灯闪过,像一串省略号。
零天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人,身上没有手机。
现场没有他的指纹——他戴了手套。
垃圾桶上他碰过的地方,用垃圾袋擦过了。
地上的血迹用灰土盖了。
狗爪子和鞋底都处理过了。
巷子里没有监控,他提前观察过。
垃圾车早上六点来,等有人发现尸体的时候,他已经在常青森林了。
那两万入场费,光头不会退,但他不在乎了。
等他从森林里出来的时候,不会有人把“零”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不是“零”了。
零天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树林。
先活着,先变强。
大赛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