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在森林里又待了三天。
长嚎的手势触发已经稳了——十次有八九次能叫出来。
瞪眼也在进步，镜子训练时，戴鲁比已经能盯着自己的影像超过十五秒，但指令触发还是不稳定，有时候需要重复两遍。
零天不急。
他知道这两个技能不需要练到“完美”，只需要“能用”。
实战会逼出来的。
第三天早上，他去看橙橙果。
十六株，每株四到五个果，大部分已经泛黄。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果皮——软了，能摘了。
零天花了两个小时，把成熟的果子全部摘下，用背包里腾出来的空袋子装好。
一共五十七个，小部分还没熟透，留了十天后再来。
他背着袋子往回走。
戴鲁比跟在脚边，闻了闻袋子，打了个喷嚏。
零天没理它。
他需要把这些果子卖掉。
最近的宝可梦中心在常青市，从森林边缘走过去大约半天。
但他不能直接去——常青市离金黄市不远，坐列车不到一小时。
那三个人的事过去才十几天，他不想冒任何风险。
他决定先不去常青市。
去真新镇。
真新镇更小，更偏，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卖果子的陌生人。
而且那里没有监控，没有黑市，没有那三个人的任何关系。
从森林北边穿出去，走小路，半天能到。
零天把果子分装成两个袋子，一袋背在胸前，一袋背在背后。
戴鲁比收回精灵球，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他不想让人看到狗——戴鲁比太显眼，容易和“零”联系起来。
他出发了。
小路不好走，被杂草盖了一半，但有人踩过的痕迹。他走了大约四小时，穿过一片竹林，看见了真新镇的电线杆。
真新镇的宝可梦中心很小，只有一个前台和一个休息区。
乔伊小姐不在，值班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这些果子收吗？”零天把袋子放在柜台上。
女人看了看。“橙橙果？哪来的？”
“森林里采的。”
她没再问。
数了数，四十五个好果，十二个有虫眼或碰伤的不要。
零天把那十二个果子装回袋子，塞进背包。
以后可以自己吃，或者喂狗。
“好果一个两百块。四十五个，九千。”
零天没争辩。
九千块，比他预想的少一千，但够用了。他把钱揣进兜里，走出宝可梦中心。
他在真新镇没有多待。在商店买了压缩饼干、矿泉水、一卷绷带、一包盐。
又在一家旧衣店买了一件深灰色卫衣和一顶黑色棒球帽，叠好塞进背包。
零天算了一下，这些花了大约两千块。
他把剩下的七千揣进兜里。
路过镇口的杂货店时，他停了一下。
那是他穿越第一天打工的地方。
老板不在，门口坐着一个小姑娘，在逗一只喵喵。
零天没有走过去。
他低下头，压了压帽檐，快步走开。
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森林。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回到了窝棚。
戴鲁比从精灵球里放出来，在空地上跑了两圈，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朝树林深处低吼。
零天没动。
他侧耳听——有东西在灌木丛里移动，不是风。
声音很轻，但持续。
戴鲁比已经进入警戒状态，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
零天没有下指令。
他想看看狗会怎么做。
几秒后，一只大针蜂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体型比普通的大一圈，翅膀振动的声音像小型马达。它似乎被火光吸引，朝窝棚方向飞来，距离不到十米。
戴鲁比没有后退。
它看了零天一眼，又盯回大针蜂。
零天知道不能让它靠近火堆。
大针蜂的毒针不是闹着玩的。
“长嚎。”
戴鲁比仰头叫了一声——声音比训练时更沉，更有穿透力。
大针蜂在空中顿了一下，翅膀振动慢下来。
长嚎起了作用。
对面感到了威胁。
但大针蜂没有跑。
它重新振翅，朝戴鲁比俯冲过来。
“瞪眼。”
戴鲁比死死盯着大针蜂，眼睛不眨。
大针蜂在半空中突然偏了一下方向，像是被那视线逼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戴鲁比找到了机会。
“火花。”
狗嘴张开，一束火花射出去，正中大针蜂的腹部。
大针蜂歪歪斜斜地飞了几米，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零天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把刚才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长嚎——让对手犹豫。
瞪眼——让对手偏离。
火花——收割。
三个技能，第一次在实战中串起来。
虽然对手只是一只大针蜂，但配合已经成立了。
戴鲁比喘着气，回头看零天，尾巴翘得很高。
零天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
“还行。”
狗吃了饼干，舔了舔嘴，尾巴没放下来。
零天站起来，把大针蜂的尸体踢到远处，避免引来更多虫子。
然后走回火堆边，坐下。
零天把买来的东西码好。
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塞进背包，绷带和盐放在窝棚角落。
新衣服叠好，压在背包底下——暂时不穿，等出山的时候再用。
他把今天赚的钱拿出来，数了一遍。
卖果得的九千，花了两千，剩七千。
加上之前攒下的钱，手里还有几万块。
够买一张技能机器了。
但他不急。
橙橙果园还有一批没熟的果子，十天后能摘，预计还能卖四五千。
这些钱够他再在森林里待一阵子。
但今晚的训练不能落下。
零天站起来，走到空地上。
戴鲁比跟过来，蹲在他脚边。
“长嚎。”
他做了手势——侧身，右手握拳举到耳边，然后张开。
戴鲁比犹豫了一下，叫了。
声音不大，但对了。
“再来。”
这一次叫得更稳。
“瞪眼。”
零天把镜子绑在树上。
戴鲁比盯着镜中的自己，盯了五秒，移开了视线。
“瞪眼。”
又盯了八秒。
零天没有奖励。
还没到奖励的时候。
他让狗重复了五次，第五次盯了十二秒，而且发出了极低的呜呜声。
“停。”
戴鲁比放松下来，看他。
零天站起来，走回火堆边。
戴鲁比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
火光照在狗的黑毛上，看不出来，但它的呼吸很稳，耳朵偶尔动一下。
零天坐在火堆前，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上起来，先练长嚎和瞪眼各十次。
然后沿着溪流往下游走，看看有没有其他资源。
下午回来继续练火花——精度还要再提高，最好能在十五米外点燃松果。
傍晚做体能训练，俯卧撑、卷腹、深蹲，各五组。
他要把戴鲁比练到“不需要思考就能执行指令”的程度。
也要把自己的身体练到“跑起来不喘”的程度。
等练得差不多了，再出山，去城市边缘找弱一点的训练家打实战。
不急。
零天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树枝。
火星溅起来，落在戴鲁比背上。
狗没动，也没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