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出山了。
他在森林里又待了十几天。
长嚎和瞪眼已经稳了。
手势早就不用了，只要说“叫”或“瞪”，戴鲁比就能立刻执行。
火花的精度也提高了——十五米外点燃松果，十发八中。
但他知道，训练场上的数据不作数。
他需要真正的对手。
常青市边缘有一个小镇，宝可梦中心门口有一块免费对战场地。
零天换了新衣服——深灰色卫衣、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戴鲁比跟在脚边，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圈，肩高到了他膝盖，毛色更黑了。
上午十点，场地空着。
零天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来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脚边跟着一只勇基拉。
零天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了——勇基拉是超能系，速度不慢，还会混乱技能。
以戴鲁比现在的状态，打不赢。
他退了一步，让那个年轻人先打。
又等了十几分钟，来了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脚边跟着一只尼多朗。
零天看着尼多朗，心里算了一下。
尼多朗是毒系，戴鲁比的恶系不克制它，但火花是火系，打毒系效果一般。
不过尼多朗速度不快，防御一般，可以用长嚎和瞪眼压住，火花磨血。
可以打。
“打一场？”
男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戴鲁比，点了点头。
两人站到场地两端。
男孩先放出尼多朗，零天没说话，戴鲁比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
“你先。”零天说。
“尼多朗，毒针！”
尼多朗低头，背上的毒刺射出几根细针，朝戴鲁比飞来。
戴鲁比没等指令，侧身躲开了。
“长嚎。”
戴鲁比仰头叫了一声，声音低沉。
尼多朗顿了一下，前爪在地上刨了刨。
“瞪眼。”
戴鲁比死死盯着尼多朗。
尼多朗被那视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毒针也停了。
“火花。”
一束火花射出去，正中尼多朗的侧身。
尼多朗叫了一声，但没有倒下，反而低吼着冲过来，头上的角泛起了紫色的毒光。
“后退。”
戴鲁比跳出攻击范围。
“再瞪。”
这次戴鲁比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
尼多朗的动作慢了下来。
“火花。”
第二发火花打在尼多朗脸上。
尼多朗翻倒在地，不动了。
男孩收回尼多朗，脸上有点挂不住。“你的狗练过？”
零天没回答，转身走了。
他在心里复盘：长嚎和瞪眼有用，火花打尼多朗需要两发，但够用了。
戴鲁比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尼多朗强。
他刚走出几步，又来了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手里牵着一条土狼犬。
零天看着土狼犬，狗对狗，恶系对恶系，属性没优势，但戴鲁比的火花比土狼犬的咬合有距离优势。
可以打。
“打一场？”
女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站到场地两端。
女孩放出土狼犬，零天没说话，戴鲁比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
“你先。”零天说。
“土狼犬，瞪眼！”
两只狗同时盯着对方，红光对红光。
“长嚎。”零天说。
戴鲁比仰头叫了一声。
土狼犬被声音震了一下，瞪眼的效果减弱了。
“火花。”
一束火花射出去。
土狼犬想躲，但被长嚎影响了反应，没躲开，被火花打中前腿，叫了一声。
“咬住！”女孩喊。
土狼犬忍住疼，冲过来张嘴就咬。
戴鲁比没等零天指令，侧身躲开了，回头嘴咬住土狼犬的脖子。
不是咬碎，是普通咬合。
但戴鲁比的力量明显比土狼犬强，土狼犬被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停。”零天说。
戴鲁比松嘴，退后两步。
土狼犬爬起来，夹着尾巴往女孩身后躲。
女孩收回土狼犬，脸上有点不甘心。“你的狗力气怎么这么大？”
零天没回答，转身走了。
他边走边想：戴鲁比的力量已经比同类型的土狼犬强了，普通咬合就能压住对手。
如果咬碎练出来，威力会更大。
火花还是不够快，土狼犬能冲过来一次，说明距离控制还有问题。
他需要让戴鲁比更强。
零天想过两个方向。
一个是咬碎，不用花钱，他在森林里已经开始让狗练了——找粗树枝咬，找石头啃。
第一天，树枝只咬出牙印。
第三天，树枝能咬断了。
第五天，拳头大的石头能咬出裂纹。
进度不快，但每天都在进步。
另一个是诡计，提升特攻，配合火花用。
这技能没有实物可练，全靠狗自己找感觉，更难。
他决定两个都要。
咬碎继续练，诡计买机器学。
咬碎不花钱但费时间，诡计花钱但省时间。
两条路一起走，总比只走一条快。
他走进宝可梦中心，在技能机器售卖机上翻了一会儿。“诡计”——一万二。付钱，拿光盘，塞进背包。
出来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个挑战者。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脚边跟着一只小拳石。
零天本想走，但想了想，刚买了诡计，正好试试戴鲁比在没有诡计的情况下的差距。他走过去。
“打一场？”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
两人站到场地两端。
中年人放出小拳石，零天没说话，戴鲁比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
“你先。”零天说。
“变圆。”
小拳石蜷成一团，防御提升。
零天知道，这种打法就是拖。
但他想看看戴鲁比现在的攻击力够不够破防。
“长嚎。”
戴鲁比叫了一声。
小拳石在壳里没反应。
“瞪眼。”
红光盯过去，小拳石还是没反应。
蜷起来的壳挡住了视线效果。
“火花。”
火花打在小拳石身上，效果不好，只溅起了一点火星。小拳石纹丝不动。
“再来。”
第二发火花，还是没效果。
“岩石打磨。”中年人说。
小拳石从壳里伸展开，转动身体，表面变得光滑。
速度提升了。
零天皱眉。
戴鲁比的攻击打不动它，等它速度上来就更难打了。
“后退。”
戴鲁比跳出距离。
“继续变圆。”中年人说。
小拳石又蜷起来了。
零天知道这场不能再拖了。
戴鲁比打不动它的防御，等它变圆几次，火花连擦伤都做不到。
“停。”零天说。
中年人愣了一下。“不打了？”
“打不动。认输。”
他收回戴鲁比，转身走了。
中年人在后面喊了一句“你的狗不错，只是属性吃亏”，零天没理他。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戴鲁比现在的攻击力，打普通对手够用，打防御型完全不够。
咬碎和诡计必须尽快出来。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片灌木丛时，戴鲁比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朝草丛里低吼。
零天蹲下来拨开草叶。
草丛里有一个灰白色的蛋，比拳头大一圈，表面有浅蓝色斑点。
拿起来，温热，偶尔会微微振动。
精灵蛋。
他把蛋塞进卫衣内侧口袋，拉上拉链。
戴鲁比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不是吃的。”
回到窝棚已经傍晚了。
零天把蛋放在火堆旁边的干草上，用衣服盖住。
戴鲁比趴在蛋旁边，盯着看。
零天拿出光盘，开始教诡计。
播放演示视频。屏幕上出现一只狡猾天狗，眼神从涣散变得锐利，周身泛起暗光。
戴鲁比坐在地上，歪着头看。
放了三遍。零天关掉播放器。
“试试。眼神变锐利。”
戴鲁比盯着他看，眼神没变。
“不是看我。
看对面。”
狗转头看树林，眼神变得专注，但不够锐利。
零天想了想。
他走到空地中央，背对戴鲁比，慢慢走远。
狗以为他要走，站了起来，眼神变了——不是锐利，是急。
“不对。”
他走回来，蹲下。
“你瞪眼的时候，是让对面害怕。
诡计不一样，是让自己变强。
不是吓别人，是相信自己能打赢。”
戴鲁比歪头。
零天换了个方式。
他让狗蹲在空地中央，自己站在十米外，指着狗说“瞪眼”。
戴鲁比盯着他，红光出现。
“瞪眼。
然后把气势往上提。
不要松。”
狗盯着他，红光越来越亮，身体微微绷紧，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零天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不是害怕，是“这只狗不好惹”的感觉。
“就是这个感觉。记住。”
练了十几遍。
有时能进状态，有时不能。
零天不急。
这种技能本来就难教，比咬碎难多了。
咬碎有实物练，诡计全靠感觉。
练完诡计，零天又让戴鲁比练咬碎。
他从树林里找了几根比昨天更粗的树枝，堆在空地上。
“咬碎。”
戴鲁比叼起一根，用力咬。
树枝发出嘎吱声，表面裂了，但没断。
狗又咬了一口，这次断了。
零天没说话。
他换了根更粗的，几乎有手腕粗。
戴鲁比看了看树枝，又看了看零天，叼起来咬。
第一口没断，第二口还是没断。它换了个角度，咬住树枝的节疤处，用力。
树枝断了，断口不整齐，但有进步。
他把树枝清走，换了几块石头。
戴鲁比现在咬石头还勉强，只能咬出裂纹，但比十天前好了很多。
练了半小时，零天叫停。
回到火堆边，零天添了一根树枝，盯着蛋看了一会儿。
蛋壳上的浅蓝色斑点在手电光下微微发亮。
又看了看狗。
它的体型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圈，额头上的骨头花纹更明显了。
今天两场战斗中瞪眼的时候，红光都比以前亮。
这不是训练成果，是身体的变化。
进化前兆。
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快了。
不急。
先让狗把诡计学会，咬碎继续练，瞪眼和长嚎再磨一磨。
蛋孵出来之前，他还有时间。
零天又添了一根树枝。
火星溅起来，落在戴鲁比背上。
狗没动，也没醒。
蛋在衣服下面，偶尔微微振动。
他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