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又待了五天。
咬碎练到了一个新阶段。
戴鲁比已经能咬断手腕粗的树枝,咬碎拳头大的石头也能咬出裂纹,但离“一口碎成渣”还差得远。
零天试过找更硬的材质——从溪边捡来的鹅卵石,戴鲁比咬上去只能留下牙印,咬不碎。
他把石头放在地上,让狗反复咬。
第一天,石头表面只多了几道白印。
第二天,白印变成了浅坑。
第三天,浅坑终于连成了一条裂缝,但没有裂开。
戴鲁比咬得满嘴石粉,累得趴在地上喘气。
诡计也在练,但进度更慢。
零天每天让戴鲁比练习进入诡计状态至少二十次。
有时能进,有时不能。
进了也只能撑四五秒,而且不能动——狗一走动,气势就散了。
战斗中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零天尝试过让狗在“瞪眼”之后立刻接“诡计”,但狗总是顾此失彼,瞪完就忘了提气势。
他又试过让狗先提气势再瞪眼,结果气势还没提起来就被对面的动作打断了。
零天不急。
他坐在火堆边,盯着戴鲁比。
狗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
它的体型比十天前又大了一圈,肩高已经到了零天大半个膝盖。
毛色更黑了,额头上的骨头花纹凸起得更明显,像两个小小的角,摸上去硬硬的。
零天伸手碰了一下,狗没反应,只是耳朵转了转。
今天训练的时候,零天注意到一个细节——戴鲁比瞪眼时,红光持续时间比以前长了,亮度也更高。
而且有一次,狗在瞪眼的同时无意中使出了诡计的状态,红光和暗光同时出现,持续了三秒。
那是它第一次把两个技能叠在一起。
虽然只是巧合,不是指令下的行为,但说明它身体已经能做到。
零天没说什么,继续训练。
第三天下午,零天在训练咬碎时遇到了一群大针蜂。大概五六只,从树林深处飞出来,似乎被咬碎石头的声音吸引。
领头的那只体型很大,翅膀振动的声音像小型马达,肚子上的条纹比普通的粗一圈。
零天没有跑。
戴鲁比站在他脚边,身体前倾,尾巴放平,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长嚎。”
戴鲁比叫了一声,声音比以往更沉,在树林里回荡。领头的大针蜂顿了一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判断,但后面的几只没有停,直接朝戴鲁比俯冲过来。
“瞪眼。”
戴鲁比盯着最近的一只,红光亮起。
那只大针蜂被视线逼退,偏了方向,撞在旁边的树上,翅膀折了。
但另外三只已经冲到跟前,毒针刺过来。
“火花。”
一束火花射出去,打中一只大针蜂的翅膀,那只歪歪斜斜地掉在地上,翅膀冒着烟。
但另外两只同时刺过来,戴鲁比躲开了一只,没躲开第二只,毒针扎在它的左肩上。
狗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没有退。
“咬碎。”
戴鲁比张嘴咬住那只扎它的毒针,用力一合。
针断了,大针蜂没了武器,惊慌地飞走。
最后一只还想冲,零天一指。
“火花。”
正中头部,落地不动。
领头的大针蜂在低空盘旋了几圈,发出尖锐的叫声,带着剩下的几只飞走了。
零天蹲下来检查戴鲁比的伤口。
左肩上有一个小孔,渗血,但没有肿——毒针没扎深,也没有毒液扩散的迹象。
他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和盐,用盐水洗了伤口,戴鲁比疼得缩了一下,但没叫。
零天缠上绷带,动作很快,不轻不重。
戴鲁比舔了舔他的手背,零天没躲,但也没回应。
他坐回火堆边,复盘刚才的战斗。
咬碎发挥了作用,断了对方的武器,但戴鲁比反应还是慢了——躲开第一只没躲开第二只。
而且诡计没用上,因为没有时间让狗提气势。
如果那两只大针蜂同时刺过来的时候戴鲁比已经开了诡计,火花可能一发就能打掉一只,不用等到近身。
他需要让戴鲁比在移动中也能进入诡计状态。
这比原地练难多了。
晚上,零天又让戴鲁比练诡计。
这次他让狗在空地上跑动,突然喊“诡计”。
狗能进状态,但一跑起来气势就散了。
练了二十多次,只有三次能在跑动中维持两秒以上。最长的一次也就三秒,而且跑的是直线,没转弯。
戴鲁比趴在地上喘气,眼睛里的红光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亮,像是在燃烧。
零天蹲下来,盯着狗的眼睛。
红光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身体在变化。
他伸手在狗眼前晃了晃,狗的眼珠跟着转,但红光没灭。
“你急什么。”零天说。
狗歪头。
“进化不是靠急的。
练好了自然就来了。”
他不知道狗听没听懂。
戴鲁比把下巴搁在地上,眼睛半闭,红光淡了一些,但没完全消失。
半夜,零天被一阵热浪惊醒。
火堆已经快灭了,火星子还在,但温度却很高。
他转头看向戴鲁比——狗蜷缩在火堆旁边,身体微微发光,不是红光,是暗红色的光,像炭火。
额头上的骨头花纹凸起得很高,比白天更明显,颜色也变深了。
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不是痛苦,更像是在蓄力。
零天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进化前兆。
不是真正的进化,是身体在蓄力,就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宝可梦进化前会有白光,但那只是游戏特效。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进化前的征兆因人而异,因宝可梦而异。
戴鲁比的热浪和暗光,就是它的前兆。
他等了一会儿。
戴鲁比的身体越来越热,光越来越亮,周围的草都卷了边。
然后突然,光熄了,像蜡烛被吹灭。
狗睁开眼睛,红光比之前更亮,但它没有进化。
零天坐起来,看着狗。
戴鲁比喘着气,舌头伸在外面,眼神里有一点疲惫,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成。”零天说。
狗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
零天站起来,走到狗身边,蹲下来。
他没有摸狗,只是看着它的眼睛。
红光在他脸上跳动。
“不急。还不到时候。”
戴鲁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红光慢慢暗下去,呼吸也平稳了。
零天往火堆里添了树枝,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盯着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处,脑子里在算账。
戴鲁比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但技能还没练到位。
咬碎还差一点,诡计差得更多。
如果现在进化,黑鲁加的攻击方式会变,很多训练要从头开始。
不如等咬碎和诡计都稳了再进化,进化后直接就能打,不用重新适应。
不急。
他闭上眼睛。
蛋在旁边的干草堆上,这几天振动越来越频繁了,但他没管。
明天继续。
咬碎和诡计,哪个先成用哪个。
两个都成之前,不急。
火堆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