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又待了三天。
咬碎卡在鹅卵石上已经好几天了。
戴鲁比每天咬着同一块石头，牙印越来越深，但就是裂不开。
零天没换石头，也没换方法。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肌肉和骨骼的强度需要时间累积。
第三天下午，戴鲁比叼起那块鹅卵石，歪着头咬住一个凸起的棱角。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死命用力，而是先咬住，停了一秒，然后一点一点收紧下颚。
石头发出嘎嘎的响声，裂纹从咬合点向两边蔓延。
戴鲁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牙关猛地一合——石头碎了，碎片从嘴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戴鲁比吐掉嘴里的石粉，抬头看零天。
零天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捏了捏。
碎了。
不是裂纹，是碎块。
他看了一眼狗，狗喘着气，嘴角有石粉，但没有出血。
“行了。”零天说。
他把碎片扔到一边，站起来。“继续。换一块。”
戴鲁比又叼起另一块鹅卵石。
这次它用了同样的方法——先咬住，停一秒，再收紧。
石头裂开了，但没有碎成块，只是裂成两半。
还差一点。
零天没说话。
戴鲁比自己又叼了一块，这次碎了。
第三块也碎了。
第四块没碎，但裂纹很深。
零天叫停。他知道狗已经掌握了发力的技巧，剩下的只是肌肉记忆，明天再练。
诡计比咬碎难。
戴鲁比在跑动中始终维持不住气势。
零天试着把训练拆解——先让狗从静止进入诡计状态，然后让它迈一步，气势不散，再迈一步。
练了上百次，戴鲁比终于能迈三步而不散气势。
三步够了。
战斗中三秒足够做很多事。
傍晚的时候，零天让戴鲁比把两个技能串起来：瞪眼压住对手，诡计提升气势，咬碎收尾。
狗站在空地上，零天在五米外指着它。
“瞪眼。”
戴鲁比眼睛红光亮起。
“诡计。”
狗的眼神从锐利变得更深，红光与暗光交织。
“咬碎。目标。”
零天指了指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枯木。
戴鲁比冲过去，张嘴咬住枯木，用力一合。
枯木断了，断口整齐，不是撕扯的痕迹。
零天走过去，捡起断木看了看。
咬合力已经够了。
他蹲下来，看着狗。
“今天就这样。”
戴鲁比舔了舔嘴，尾巴翘着。
半夜，零天被热浪惊醒。
这次比前几天更猛。
火堆已经被热浪压灭了，但空气像着了火。
戴鲁比蜷缩在地上，身体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不是炭火，是熔岩。
额头上的骨头花纹凸起得像两只小角，根部发红，像是充血。
狗的身体在膨胀，肩胛骨的位置在往外撑，毛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零天退后两步，站着看。
戴鲁比仰头发出了一声长嚎——不是训练时的声音，是真正的狼嚎，低沉，悠长，穿透整个树林。
嚎叫声中，它的身体开始变形。
四肢变长，肩高从零天的膝盖升到了大腿。
尾巴变粗，末端翘起。
嘴变长，牙从嘴里露出来，比以前更尖。
额头上的骨头花纹彻底凸出，变成了两只向后弯的角。
暗红色的光从身体表面褪去，像水一样流进角里，角变成了黑色，带着暗红色的纹路。
光灭了。
树林重新陷入黑暗。
月光照在狗身上——不，不是狗了。
黑鲁加。
体型比戴鲁比大了一圈，肩高到了零天的大腿，四肢修长，爪子更锋利。
它站在月光下，红色的眼睛看着零天，嘴里喷出一股热气。
零天没有动。
他看着黑鲁加，黑鲁加看着他。
零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黑鲁加的额头。
角是硬的，热的，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铁。
黑鲁加没有躲，也没有舔他的手，只是站着，尾巴微微翘起。
“还行。”零天说。
黑鲁加歪了一下头。
零天站起来，走回窝棚边。
火堆已经灭了，他重新生火。
黑鲁加趴在火堆旁边，体型比戴鲁比大，把原来的位置占得满满当当。
零天添了一根树枝，盯着黑鲁加看了一会儿。
进化后的身体需要重新适应——攻击方式变了，站立姿势变了，咬合力更强了，火花可能也更快了。
但咬碎和诡计的基本感觉还在，不用从头练。
他闭上眼睛。
明天测试新身体。
第二天一早，零天带着黑鲁加走到空地上。
他先测试速度。
让黑鲁加从起点跑到五十米外的一棵树，来回三次，取最快时间。
黑鲁加跑起来比以前快了一大截，四肢着地的时候爆发力更强，冲刺时带起一片土。
第一次跑了七秒，第二次六秒半，第三次六秒。
零天记下了。
戴鲁比的最好成绩是八秒，快了整整两秒。
然后是咬合力。
零天找了一根比昨天更粗的枯木，手臂粗，木质坚硬。
黑鲁加叼住，没怎么用力就咬断了，断口比戴鲁比时期更整齐。
他又换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拳头大，花岗岩。
黑鲁加咬住，停了一秒，收紧——石头碎了。
戴鲁比练了几天才能做到的，它第一次就做到了。
火花。
零天指着十五米外的一棵枯树。
黑鲁加张嘴，一束比之前粗两倍的火线射出去，打在树干上，树皮立刻烧起来，火势比戴鲁比的火花猛得多。
零天走过去看了看，树干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如果打在精灵身上，效果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诡计。
黑鲁加在跑动中进入诡计状态，气势稳了五秒才散。比戴鲁比时期长了两秒。
零天站在空地上，把测试结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速度、咬合力、火花威力，全部大幅提升。
诡计也稳了。
咬碎已经不需要练了，进化后的咬合力天然就够。
只有长嚎需要重新适应——进化后叫声变了，但指令效果应该没变。
他走到黑鲁加面前，蹲下来。
“长嚎。”
黑鲁加仰头叫了一声。
声音比戴鲁比时期更低沉，更远，在树林里回荡了好一阵。
零天判断效果应该还在。
“行了。”
他站起来，走回火堆边。
黑鲁加跟在他脚边，脚步比戴鲁比时期更轻，落地没有声音。
零天添了一根树枝，盯着黑鲁加看了一会儿。
进化后不用从头练，大部分技能可以直接用。
长嚎效果还在，诡计更稳了，咬碎直接成型。
只有火花的威力需要重新评估——不是练不练的问题，是进化后的天生提升。
蛋在旁边的干草堆上，振动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更频繁，蛋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零天看了一眼，没动。
还没到时候。
他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用黑鲁加训练。
对手要换更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