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营地没有水源，零天只睡了两小时就醒了。
利欧路还缩在他鞋边，头歪着，呼吸很轻。
他站起来，黑鲁加也从黑暗中抬起头。
没时间浪费。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倒了一点在手心，凑到利欧路嘴边。
利欧路伸出舌头舔了舔，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它饿了，不是渴了。
零天没有奶。
压缩饼干太硬，它吃不了。
“忍着。”零天说。
他把利欧路塞回口袋，拉上拉链。“走。”
天还没亮，树林里只有模糊的灰光。
零天选了一个方向——朝东，彩虹市在那片方向，但还远。
他需要先甩掉猎人，再考虑进城的事。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卖果剩的七千，加上之前积蓄，一共三万多。
进了城要找住处、给利欧路买奶粉、买食物，钱不够撑太久。
走了大约两小时，零天停下来，让黑鲁加闻地面。“有人跟过来吗？”黑鲁加低头嗅了嗅，耳朵朝后转了转，嘴里发出一声低呜。
有人，距离不远。
零天心里清楚，他们不一定是在追他的足迹，可能只是在这片区域乱转，碰巧方向一致。
但他不能赌。
他换了个方向，朝南。
那里有条溪流，他在前几天侦察时走过。
溪水可以掩盖气味，也能阻断足迹。
他加快速度，黑鲁加跟在脚边，利欧路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两只眼睛。
又走了一小时，到了溪边。
零天没有犹豫，直接蹚水过去，踩在石头上，不留下脚印。
黑鲁加跟在后面，爪子踩水的声音不大。
他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了大约两百米，然后上岸，钻进一片更密的灌木丛。
他刚蹲下，身后传来隐约的人声：“往那边去了？你确定？”
另一个声音回答：“脚印到水边就没了，肯定过了河。
分头找。”
零天没有回头。
黑鲁加的耳朵转过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不是威胁，是确认。
有人，而且很近。
零天压低身体，用手按住黑鲁加的背，示意它不要动。
利欧路在口袋里缩成一团，没有发出声音。
脚步声从上游方向传来，踩在石头上，咯啦咯啦。
一个人走过来了。
零天屏住呼吸。
黑鲁加的身体绷紧，但没有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藏身的灌木丛外两三米处停了一下。
“这边没人。”那个人嘟囔了一句，脚步声又远了。
零天等了十秒，确认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站起来。他没有跑，而是侧身钻进更密的树丛，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路返回原方向。
走了快一小时，确认没有尾巴，才在一处岩石背风面停下来。
已经是中午了。
零天靠在岩石上，把利欧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地上。
利欧路四肢还软，站不稳，蹲在地上看他。
它又开始叫，声音细细的，像虫鸣。
零天没有理它。
他拧开水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再次递过去。
利欧路舔了几口，不叫了，但还在嗅地面，在找奶。
“没有。”零天说。“进城才有。”
他开始检查黑鲁加的爪子——昨天跑路时可能被石头划伤。
没有伤口，只是爪缝里卡了泥。
零天用树枝剔掉泥，黑鲁加没动。
他又检查了黑鲁加的牙齿和眼角，都没有异常。
利欧路不再叫了，蜷缩在岩石缝里，闭着眼睛。
它的肚子微微起伏，呼吸比上午更浅。
零天看着它，脑子里在算账：进城后第一件事，买奶粉。
宝可梦中心应该有，或者宠物商店。
钱够，但不能只出不进。
需要尽快找收入来源。
利欧路不能死，死了就亏了。
但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它身上，黑鲁加也需要食物和可能的治疗。
他站起来，把利欧路放回口袋，拍了拍黑鲁加的背。“走。”
下午，零天继续赶路。
他避开开阔地，走密林和灌木丛。
猎人的探测器可能只能追踪精灵蛋的残留气味，但利欧路已经孵化，气味淡了。
他们更可能是靠经验和足迹追踪。
零天尽量踩石头、走溪流、绕圈，不让自己的足迹形成连续路线。
走了大约两小时，利欧路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吱吱声。
零天没有停下。
又走了半小时，利欧路不叫了，也不动了。
零天伸手摸了摸口袋，还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很快，很弱。
他加快脚步。
不再绕路，不再躲藏，直接朝森林边缘方向走。
黑鲁加跟上他的速度，红色的眼睛不时扫向两侧。
零天知道自己可能在冒险——猎人可能还在附近，他的脚步声和黑鲁加的体型都容易被发现。
但利欧路撑不了太久。
他赌猎人已经放弃了，或者没追这么远。
半小时后，他穿过一片稀疏的竹林，看到了农田。
远处有房屋，屋顶冒着炊烟。
彩虹市的建筑群在天边若隐若现。
零天没有停下来庆祝。
他沿着田埂走，朝最近的一栋房屋走去。
那是一座农舍，门口堆着干草，院子里有一只大奶罐在吃草。
大奶罐。
零天停下脚步。
大奶罐的奶可以喝，人和宝可梦都能喝。
利欧路不需要奶粉，新鲜的奶更好。
他走向农舍，敲了门。
一个老太太开了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脚边的黑鲁加。
“买奶。”零天说。“给幼崽。”
老太太看了一眼他口袋里的利欧路，点了点头。
她回屋拿了一瓶奶，递给他。“一瓶45。”
零天付了钱，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凑到利欧路嘴边。
利欧路闻到奶味，立刻伸出舌头舔。
舔得很急，呛了一下，但不停。
零天等它舔完，又倒了一点。
利欧路喝了大半瓶才停下来，肚子鼓了起来，不再叫了。
零天把剩下的奶盖好，塞进背包。
他看了老太太一眼。“谢谢。”
老太太摆摆手。“你这狗养得不错。
进城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零天没有问为什么不太平。
他转身走了。
走出农舍后，他找了一处树荫坐下，把利欧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腿上。
利欧路喝饱了奶，精神好了一些，抬头看着他。
零天没有摸它。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休息。
黑鲁加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盯着远处。
今天走了很远，甩掉了猎人，买到了奶，利欧路活过来了。
明天进彩虹市。
需要找住处、赚钱、打听情报。
利欧路不能一直喝大奶罐的奶，要买奶粉备着。
黑鲁加也要低调。
“跟上”——今天没教，明天补上。
他没低头看腿上的利欧路，但能感觉到它在动。
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像一团有温度的毛球，在慢慢恢复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