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站在城郊的高架桥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树林的边缘在暮色中只剩一道黑线。
橙橙果园还在那片林子里,第三批果子没摘,至少值四五千。
现在回去可能撞上猎人,也可能他们已经走了。
不能赌。
他算了一下:果子不会跑,猎人不会一直蹲。
先进城,安顿下来,过几天再回来摘。
或者,直接在城里找黑市渠道,把果园的位置卖给别人,抽成——风险更低,赚得少,但不用自己动手。
不急。
先解决眼前的事。
利欧路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吱吱声。
不是饿,是冷了。
零天把拉链往上拉了一点,只露出两只眼睛。
黑鲁加蹲在他脚边,红色的眼睛盯着远处霓虹灯招牌。
进城需要三件事:住处、钱、情报。
住处最麻烦。
正规旅馆要登记身份,他没有。
黑市旅馆贵,但不问来路。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卖果剩的七千,加上之前积蓄,还有几万。
住店一晚至少两千,不能拖太久。
赚钱更急。
奶粉要钱,精灵球要钱,技能机器要钱。
他需要稳定收入,不能只靠卖果。
打比赛?奖金高,但风险也高。
彩虹市有地下竞技场,入场费可能更贵。
卖情报?他知道的并不多。
情报最隐蔽。
火箭队是否还在彩虹市活动?地下黑市的入口在哪?有没有人能帮忙搞到假身份?这些都需要人脉,他没有人脉。
所以先找住处,再打听情报,最后赚钱。
零天沿着高架桥走,避开主路,绕到城西。
那里是老旧城区,街道窄,路灯暗,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便利店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小混混,脚边有精灵球,看不清是什么。
零天没有走过去,绕了更远的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找到了一家不需要登记的小旅馆。
门口挂着“满室”的牌子,但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前台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手机。
“住店。一晚。”
秃顶头也不抬。“身份证。”
“没有。加钱。”
秃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脚边的黑鲁加。
“一晚三千。不包吃。
不能带精灵进房间。”
零天没说话,把三千块放在柜台上。
秃顶收下钱,扔给他一把钥匙。“二楼最里面。动静小点。”
零天走上楼。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窗户。
窗帘发黄,地板有烟头烫过的痕迹。
他把背包放下,从口袋里掏出利欧路放在床上,又摸出黑鲁加的精灵球,按了一下。
黑鲁加出现在房间里,蹲在门口,耳朵竖着。
老板说不能带,但零天不在乎。
他只需要住几天,不被发现就行。
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在金黄市买的二手货,没有定位,没有实名,只能连WiFi。
他搜了三个词:“彩虹市 地下竞技场”“黑市 精灵交易”“火箭队 据点”。
搜索结果不多,大多是过期的论坛帖子。
有一条提到了“游戏厅地下一层,晚上十点后有人”,还有一条说“城东废弃仓库,每周六有比赛”。
信息太老了,不确定还有没有用。
他关掉手机,靠在床头。
利欧路从床单上爬过来,钻进他的卫衣口袋。
口袋小,但它硬挤,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零天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把它掏出来。
“睡。”
黑鲁加趴下,但耳朵还竖着。
第二天一早,零天出门。
他先把黑鲁加收回精灵球,然后把利欧路从床上抓起来,塞进卫衣内侧的口袋,拉上拉链,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利欧路还在半睡半醒,没有挣扎。
“别叫。”零天低头说了一句,锁上门。
他先去宝可梦中心。
彩虹市的宝可梦中心很大,大厅里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零天排在最后面,低着头,帽檐压低。轮到他时,前台是个年轻的乔伊小姐。
“需要什么?”
“幼崽奶粉。”
乔伊小姐看了他一眼。“什么精灵用的?不同品种奶粉不一样。”
“犬系。刚孵化的。”零天没有说利欧路。
乔伊小姐没再问,从货架上拿了一罐。“四千八。”
零天没有还价。
他付了钱,拿到一罐奶粉,塞进背包。
四千八,够喝一周左右。
太贵了。
必须尽快赚钱。
走出宝可梦中心,零天沿着主街走。
彩虹市的商业区很繁华,百货公司门口有一块大屏幕,正在播放宝可梦对战广告。
他路过游戏厅时停了一下。
门口贴着“新机台上市”,里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声。他推门进去,扫了一圈——普通游戏厅,有跳舞机、老虎机、格斗游戏。
没有看到黑市的入口。
他走到柜台前,买了几枚游戏币,随便玩了一台老虎机。
输了两百块。
然后他装作闲逛,走到游戏厅最里面,那里有一扇铁门,上面写着“员工专用”。
他试着推了一下,锁着。
他靠在墙边,假装看手机,等了大约十分钟,有人从里面出来——一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脖子上有纹身。零天在他关门的一瞬间看到了门后面的楼梯,通向地下。
就是这里。
他没有跟进去,转身走了。
晚上再来。
下午,零天回到旅馆。
利欧路在口袋里睡着了,他把它掏出来放在床上。
利欧路醒了,看见零天,发出吱吱的叫声,踉跄着爬过来。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奶粉,倒了半瓶水进奶瓶(在便利店买的),加了几勺奶粉,摇匀。
他试了一下温度——不烫。
然后他把利欧路从床上抓起来,把奶嘴凑到它嘴边。
利欧路咬住奶嘴,开始吸。
吸得很急,奶从嘴角溢出来。
零天没有擦,等它喝完一半,才把奶瓶拿开。
“够了。晚上再喂。”
利欧路不满地叫了一声,但没力气挣扎,缩回床上。
零天把奶瓶洗干净,塞回背包。
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地下竞技场的规则:入场费两万,胜者拿四万。
和金黄市一样。
但彩虹市的地下竞技场更大,对手更强。
他手里还有几万,够入场费。
赢了就有四万,输了就剩几千。
赌不赌?
他算了一下:黑鲁加进化后的速度、咬合力、火花威力都大幅提升。
一般的对手应该能赢。
但不能托大,需要先观察几场。
晚上十点,零天回到游戏厅。
这次他没有玩老虎机,直接走到铁门前。
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门开了。
一个光头——和金黄市那个光头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看了他一眼。“干嘛?”
“打比赛。”
“入场费两万。”
零天把钱递过去。
光头数了数,让开门口。“进去等着。”
地下很宽敞,像一个废弃的仓库改装的擂台。
围着一圈人,大概二十来个。
零天找了个角落站着,没有把黑鲁加放出来。
他先看场上的比赛。
第一场,一只大食花对一只风速狗。
风速狗赢了,速度快,火焰威力大。
第二场,一只胡地对一只怪力。
胡地用念力控场,怪力近不了身,认输。
零天仔细观察每个人的战斗风格、精灵的技能、以及光头的表情。
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一直没说话,眼睛扫视全场,像在挑人。
第三场,光头看向零天。“新来的,你上。”
零天走上擂台,放出黑鲁加。
黑鲁加站在擂台上,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嘴里喷出一股热气。
对面是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带着一只毒骷蛙。
“开始。”
毒骷蛙先出手,跳起来一拳砸向黑鲁加。
黑鲁加没等指令,侧身躲开,回嘴咬住毒骷蛙的手臂。
“咬碎。”
黑鲁加牙关收紧,毒骷蛙的手臂发出咔嚓声。
毒骷蛙惨叫,另一只手捶下来。
黑鲁加松口,后退,躲开了。
“火花。”
一束火花射出去,打在毒骷蛙脸上。
毒骷蛙倒退几步,晃了晃,没倒。
“诡计。”
黑鲁加眼神一变,红光与暗光交织,气势暴涨。
“火花。”
第二束火花,比上一发粗了一倍。
打在毒骷蛙胸口,毒骷蛙倒飞出去,撞在擂台的围绳上,不动了。
卫衣年轻人收回毒骷蛙,脸色发白。
光头走上擂台,举起零天的手。“赢家,新来的。”
零天抽回手,从光头手里接过四万块,揣进兜里。
他走下擂台,黑鲁加跟在脚边。
角落里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走过来。
零天没有停留,直接走出铁门。
回到旅馆已经快半夜了。
利欧路在睡觉,没有醒。
零天把奶瓶热了一下,放在床边,等它醒了再喂。
他坐在床边,把今天赚的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入场费两万,赢了四万,净赚两万。
加上之前剩的两万多,一共四万五。
够花一阵子了。
黑鲁加趴在门口,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零天闭上眼睛。
明天去游戏厅再打一场,攒够钱就去买技能机器。
利欧路需要训练,但先让它喝奶长身体。
橙橙果园的事不急,等猎人撤了再说。
他没低头看床上的利欧路,但能听到它在睡梦中**嘴的声音,吧唧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