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醒来时,利欧路不在枕头边。
他摸了一下口袋——空的。
坐起来一看,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底下,正咬着他的鞋带。
零天把它从床底拽出来,放在床上。
利欧路四脚朝天,嘴里还叼着鞋带。
“松开。”
鞋带掉了。
零天把利欧路塞进口袋,出门。
他先去宝可梦中心。
大厅里排队的人不多,零天站在最后面。
轮到他的时候,前台还是那个年轻的乔伊小姐。
“需要什么?”
“精灵球,两个。”
乔伊小姐从货架上拿了两个红白球放在柜台上。
零天付了钱,接过球,没有多说。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把利欧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椅子上。
小东西四处张望,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零天拿起一个空的精灵球,按下按钮,球体变大。
他对准利欧路,轻轻碰了一下它的额头。
利欧路被红光吸进球里,球晃了一下,没动。
咔哒一声,锁住了。
零天捡起球,掂了掂。
沉了一点。
他又按了一下按钮,利欧路从球里出来,蹲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他。
“以后住这里。”
利欧路不知道什么叫“以后”,但它记住了那个球的颜色。
零天把三个球都挂在腰间,用衣服盖住,只露出一个精灵球。
黑鲁加的球在左边,利欧路的球在右边,备用的夹在中间。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乔伊小姐正在和另一个训练家说话。
零天没听清,只听到了几个字:“……森林那边最近不太平,已经有好几个人失踪了。”
零天脚步没停,但他记住了。
走出宝可梦中心,阳光刺眼。
他低着头,沿着街边往旅馆走。
脑子在转:森林不太平,猎人的事还没完。
橙橙果园的第三批果子可能已经熟了,但回去有风险。
不回去,钱撑不了几天。
他需要更多的钱。
回到旅馆,黑鲁加还蹲在门口。
零天从腰间取下利欧路的球,按了一下,利欧路从球里出来。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奶粉和奶瓶。
利欧路喝了大半瓶,肚子鼓起来,然后在地上打滚。
零天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脑子里在过:彩票不靠谱,地下竞技场不能每天打,需要别的收入路子。
乔伊小姐说森林那边有人失踪,可能是猎人的同伙干的,也可能不是。
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利欧路。
小东西正在咬枕头角,牙还没长齐,咬不动,只是在磨牙龈。
“跟上。”
利欧路没动。
零天站起来,走开两步。“跟上。”
利欧路踉跄着跟了两步,摔倒了,爬起来,又跟了两步。
“停。”
利欧路停下来,抬头看他。
他坐回床上,利欧路爬到他脚边,咬他的鞋带。
零天低头看了一眼。
鞋带上全是口水。
他把鞋带从利欧路嘴里抽出来,小东西又扑上去咬。他懒得再管,把鞋脱了扔在床脚,利欧路抱着鞋继续咬。
他翻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检查。
奶粉还剩大半罐,够喝几天。
压缩饼干还有几块,他自己吃的。
绷带用了一卷,还剩一卷。
盐包没怎么动。
钱——他数了数,交了店租,买了球,手里还剩一些。
不多,但够撑几天。
他把东西一件件塞回去,码整齐。
背包带子有点松,他紧了紧。
下午,零天出门了一趟。
他没有走远,只是在旅馆附近转了一圈。
街角有一个报亭,他买了一份报纸,翻了几下。
没有关于森林失踪案的报道。
可能是小事,没上新闻;也可能是有人压下来了。
报亭老板是个老头,看他翻报纸,多嘴了一句:“小伙子,你是训练家?”
零天没说话。
“最近别往森林那边去,听说有人专门堵落单的训练家。”
老头指了指报纸头版,“上个月有个小子在林子里被抢了,精灵都被拿走了。
人倒没事,就是吓得不轻。”
零天把报纸叠好,塞进背包。“谢了。”
老头摆摆手。
零天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报亭,老头已经在招呼下一个客人。
他没回去。
他又走到游戏厅门口,没有进去。
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游戏音乐和叫喊声。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观察进出的人。
十分钟里,进去了五个人,出来了三个人。
有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到颧骨。
走路姿势很稳,像是练过的。
零天记住了那张脸。
他没有进游戏厅,转身回了旅馆。
回到房间,利欧路还在咬那只鞋。
黑鲁加趴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零天坐在床边,把利欧路从地上抓起来放在床上。
小东西不满地叫了一声,又钻进了他的口袋。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报亭老头说有人专门堵落单的训练家,跟乔伊小姐说的失踪案可能是同一拨人。
橙橙果园在那片林子里,回去有风险。
但不回去,钱只会越来越少。
他需要再打几场比赛,攒够一笔,然后决定。
疤脸男人在游戏厅进出,可能是打比赛的,也可能是看场的。
下次去的时候要留意。
利欧路在口袋里翻了个身,爪子抓了他一下。
零天没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