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回到旅馆，把背包里的果子倒出来数了一遍。
三十七个，比预想的少几个，但够卖。
他挑出几个有虫眼的扔了，剩下三十三个，用袋子装好，塞进背包。
黑鲁加蹲在门口，后腿的伤已经好了，走路不瘸，跑起来也不疼。
零天检查了一遍，换了干净的绷带，但没有再缠——已经不需要了。
他把旧绷带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把黑鲁加的爪子抬起来看了看，指甲没有裂，爪缝里也没有泥。
利欧路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是在催他出门。
零天没理它，把背包带子紧了紧，锁门下楼。
他先去宝可梦中心。
路上经过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两个饭团，边走边吃。饭团是冷的，米有点硬，但他不在乎。
宝可梦中心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训练家在排队。零天站在最后面，低着头，帽檐压低。
轮到他时，还是那个年轻的乔伊小姐。
“需要什么？”
“卖果子。”
他从背包里拿出袋子，放在柜台上。
乔伊小姐打开看了看，皱了皱眉。
“这批质量一般，没熟透。
价格不高，收不收？”
“收。”
乔伊小姐数了数，三十三个。
她算了算，把零钱递给他。“不到五千块。”
零天揣进兜里，没数。
钱不多，但够花几天。
他转身要走，乔伊小姐叫住他。
“最近别往森林那边去了，那边不安全。
已经有几个训练家失踪了，警方还没查出什么。”
零天点了点头，走了。
他走出宝可梦中心，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沿着街边往回走。
路过游戏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疤脸。
还是那件皮夹克，脸上那道疤从额头斜到颧骨，在路灯下更明显。
疤脸看见他，没有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聊聊？”
零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疤脸朝街角走了几步，零天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巷口，离游戏厅不远，但光线暗，街上的人看不太清。
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地上有烟头和落叶。
“你那只黑鲁加，不错。”疤脸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聊天气。
零天没接话。
“有人想买。出价不低。”
“不卖。”
疤脸笑了一下，嘴角扯动，脸上的疤跟着挤了一下。“我不是来抢的。
老板想见你，不是要你的狗。”
“老板是谁？”
“见了你就知道。”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个地址，明晚八点。
来不来随你。”
零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城东，他没去过。
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为什么找我？”
“你的黑鲁加打赢了我。
老板说，这种人有用。”疤脸说完，转身走了，皮夹克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零天站在原地，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他没有立刻回旅馆，在街上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去。
路上他经过报亭，买了一份报纸，翻了几页，没有关于森林失踪案的新消息。
他把报纸塞进背包，快步走回旅馆。
回到房间，黑鲁加还在门口。
零天坐在床边，把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城东，没去过。
疤脸说“有用”，不是“买狗”。
是拉拢，不是交易。
老板可能是地下势力的头目，也可能是黑市中间人。
他去，有风险；不去，可能错过机会。
他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情报。
地下势力不是好东西，但可以利用。
他没决定。
利欧路从球里自己出来了——又误触了按钮。
它在床上爬了一会儿，又开始追一只不知哪里来的小飞虫。
零天没有管它，拿出奶瓶兑了半瓶奶，放在床边。
利欧路追了一会儿虫子，没追到，跑过来喝奶。
奶喝得急，嘴角溢出来，滴在床上。零天没有擦。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黑鲁加的伤好了，果子卖了，钱够花几天。
疤脸给的地址，去不去？如果去，要带黑鲁加，利欧路收球里。
不能空手去，也不能暴露全部底牌。
疤脸说“老板想见你”，不是“老板要见你”。
语气像是邀请，也可能是命令。
他需要提前侦察那个地址，看看是什么地方。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利欧路。
小东西喝完了奶，肚子鼓鼓的，在床上打滚，四脚朝天，尾巴一甩一甩的。
“真空波。”
利欧路没理他。
零天没有重复。
他站起来，把利欧路从床上抓起来，放在地上。
小东西四条腿站不稳，晃了一下，前爪撑住地板。
零天退后两步，指着床腿。
“真空波。打那个。”
利欧路看了看床腿，又看了看零天，没动。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饼干——不是给利欧路吃的，是诱饵。
他把饼干放在床腿上，退开。
利欧路看到了饼干，冲过去。扑到床腿边，爪子一划，一道气刃飞出来，打在床腿上，留下一条浅痕。饼干掉了，它叼起来吃了。
他等利欧路吃完，又把一块饼干放在床腿的另一侧。
“真空波。”
利欧路又扑过去，爪子划了一下，气刃又出来了。
这次比上次稳，打在同一个位置。
饼干又掉了。
零天重复了五次。
第五次，利欧路已经不需要扑过去，站在原地对着床腿划了一下，气刃飞出去，打中了饼干。
饼干被气刃弹飞，利欧路追过去叼起来。
零天蹲下来，看着它。
“记住了。”
利欧路舔了舔嘴，尾巴翘了一下。
零天把它抓起来塞进口袋，把床腿上的痕迹擦了擦，然后坐在床边。
明天晚上八点，城东。
他需要决定。
如果去，要穿那件深灰色卫衣，帽檐压低，不能带背包，只带精灵球和少量的钱。
黑鲁加不能放出来，收在球里。
利欧路也收球里。
到了地方先观察，不急着进去。
黑鲁加趴在门口，耳朵竖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利欧路在口袋里翻了个身，爪子抓了他一下。
零天没低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