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的钱撑不了几天了。
奶粉、店租、吃饭、绷带,样样要钱。
打完比赛赢的奖金,已经没剩多少。
他数了数手里剩下的,只够再住两晚。
黑鲁加后腿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瘸,但已经不流血了。
利欧路的真空波还是不稳定,偶尔能用出来,偶尔不能,零天没再逼它。
必须回森林了。
橙橙果园的第三批果子应该已经熟了。
猎人还在不在,他不知道。
但他等不了。
钱不等人。
第二天一早,零天把利欧路收进球里,挂在腰间。
黑鲁加站在门口,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后腿的伤口——结痂了,跑起来可能会裂开,但不跑就来不及。
“走。”
他没有退房。
背包留在旅馆,只带了必要的东西:奶粉、奶瓶、水壶、一卷绷带、黑鲁加的球、利欧路的球。
精灵球挂在腰间,用衣服盖住。
轻装,跑得快。
出城的路他走过一次,这次更快。
穿过农田,绕过那栋有老太太和大奶罐的农舍,钻进常青森林的边缘。
林子还是那个林子,空气里有腐叶和泥土的味道,和他离开时一样。
零天没有走小路。
他沿着溪流往上走,踩石头、蹚水,尽量不留脚印。走了大约两小时,到了他以前扎营的地方。
窝棚还在,但被人翻过。
树枝搭的架子歪了,干草散了一地,火堆被踩灭过,旁边有几个烟头。
猎人来过,不止一个。
零天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烟头。
牌子不一样,至少两个人。
他又看了看脚印——鞋底纹很深,是登山靴或者工作靴,不是运动鞋。
猎人的装备。
他捡起一个烟头凑近闻了闻,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没走多久,可能半天前还在这里。
他没有久留,站起来继续走。
橙橙果园在更深处,他需要穿过一片竹林,经过那棵倒下的枯树,然后右转。
路不远,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听声音,再看地面。
黑鲁加跟在他脚边,耳朵一直竖着,后腿的伤口让它跑起来有点僵,但还能走。
快到果园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有声音。
不是风声,是人声。
两个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天。
零天压低身体,钻进灌木丛,慢慢往前挪。
黑鲁加趴在他脚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到了。
两个人,都是男的,穿着迷彩服,戴着鸭舌帽。
一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烟,另一个站在橙橙果树旁边,正在摘果子。
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大概有十几个。
果树被摘了一小半,剩下的还在,果子比上次来的时候黄了一些,但还没完全熟透。
蹲着抽烟的那个先开口了:“这批果子品相不错,老板那边能卖个好价。”
站着的那个把果子往袋子里装。“那个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上次没抓到他,老板挺不高兴。”
抽烟的吐了口烟。“管他呢,果子到手就行。老板要的是钱,又不是那个小子。”
“老板说了,那小子有一只黑鲁加,值钱。”
零天蹲在灌木丛里,没动。
戴鲁比不值钱,但进化成黑鲁加后,作为成品战力,在黑市上能卖出几倍的价格。
而且黑鲁加不好抓,野生的少,训练好的更少。
有人专门找,不奇怪。
零天没有动。
黑鲁加在他脚边,身体绷紧,但没有发出声音。
零天把手按在黑鲁加的背上,示意它不要动。
对方两个人,有精灵球——他看到了,挂在腰间,两个球。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的黑鲁加有伤,利欧路太小,不能打。
硬碰不划算。
而且对方提到了“老板”和“黑鲁加”,说明不是普通的猎人,是有人指使的。
他慢慢后退,退出灌木丛,然后绕了一个大圈,从果园的另一侧靠近。
那边没有猎人,只有果树。
他蹲在树丛里,伸手够得到最边上的果子,摘了十来个,塞进背包,没有停,继续摘,直到摘了三十多个,才收手。
果子比之前的略小,还没完全熟透,但能吃,也能卖。
他挑大的摘,小的留树上,下次还能来。
他没有去碰猎人堆在地上的那堆果子。
拿走了就会被发现,不值得。
摘完后,他沿着原路退回。
路过旧营地的时候,他没有停留。
走出森林,过了农田,看到农舍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坐在路边的树荫下喘气。
额头上有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黑鲁加趴在他脚边,后腿上的痂裂开了,渗了一点血。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绷带,重新缠了一圈,没说话。
黑鲁加舔了舔他的手背,零天没躲,但也没回应。
利欧路从球里自己出来了——它不知道怎么自己按的按钮,红光一闪,小东西蹲在地上,四处看。
零天没有管它,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倒了一点在手心,凑到利欧路嘴边。
利欧路舔了几口,然后开始追一只蚂蚱,扑了好几下都没扑到,急得直叫。
零天靠在树上,闭着眼睛。猎人在果园蹲守,不只两个,可能还有同伙。
他们提到了“老板”和“黑鲁加”,说明有人专门在找黑鲁加的训练家。
是冲着黑鲁加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不确定。
果子被摘了一小半,剩下的还能摘一次。
他需要钱,但不能硬抢。
今天摘了三十多个,够卖一点,但不够花。
一罐奶粉都不一定买得起。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利欧路。
小东西还在追蚂蚱,扑了好几次都没扑到,急得直叫。
“真空波。”
利欧路没理他,继续追蚂蚱。
零天没有重复。他站起来,把利欧路抓起来塞进口袋,小东西挣扎了一下,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他拍了拍黑鲁加的背。
“走。回去。”
黑鲁加站起来,后腿有点瘸,但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