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零天出门了。
深灰色卫衣,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腰间挂着三个精灵球,用衣服盖住。
背包留在旅馆,只带了必要的钱和手机。
城东他没去过。
地址写在纸条上,他提前查了地图,离旅馆约四十分钟脚程。
他没有坐车,走路,边走边观察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
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建筑,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间废弃仓库之间,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铁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看见零天,没有说话,只是推开门,朝里面偏了偏头。
零天走进去。
门后是一条窄走廊,灯光昏黄,墙上刷着白漆,但已经发黄。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壮汉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三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比走廊亮一些。
靠墙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瓶酒和两个杯子,但没有人碰。
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旁边蹲着一只宝可梦——零天认出来了,是超能妙喵,雌性,毛色灰白,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摆动。
女人大约三十岁,短发,穿深灰色风衣,没有化妆,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零天坐下。
零天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打赢了阿虎的人?”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阿虎?”零天想了一下,“疤脸?”
“对。他本名叫阿虎。”
女人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眼睛没笑。
“我叫沈砚。你可以叫我沈姐,也可以叫老板。
随便。”
零天没说话。
“坐。”
这次零天坐下了,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后背没有靠椅背。
“你的黑鲁加,不错。”
沈砚说,“阿虎的大狼犬是我给的,训练了好几年。能打赢它,说明你的狗底子好。”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缺钱,我有钱。
你缺人脉,我有人脉。
你缺情报,我有情报。”
沈砚伸出手,摸了摸超能妙喵的头。
猫半睁开眼睛,看了零天一眼,又闭上了。
“我需要能打的人。
不是打比赛那种打,是办事。”
“办什么事?”
“不急。你先考虑要不要跟我合作。”
沈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推到零天面前。
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沈砚。想通了打给我。”
零天拿起卡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没有别的了?”
“你想听什么?火箭队?黑市?还是森林失踪案?”沈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戒指上转了一下。“这些都是信息。
信息要钱,或者用东西换。”
“我用什么换?”
“你的时间。
帮我做一件事,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沈砚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又合上。“不急,你慢慢想。
想好了打电话。”
零天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森林失踪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等你帮我做了第一件事,我再回答你。”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零天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个壮汉,面无表情地给他开了铁门。
外面天全黑了,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
零天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边走边观察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回到旅馆,黑鲁加还蹲在门口。
零天坐在床边,把卡片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沈砚。
城东酒吧。
超能妙喵。
她知道自己打赢了疤脸,知道阿虎的本名,知道自己缺钱、缺人脉、缺情报。
她调查过他了。
不是随便拉拢,是精心设计的接触。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帮不帮?帮她做一件事,换一个问题的答案。
森林失踪案、火箭队的动向、疤脸的背景,他都有问题想问。
但帮她做事,可能惹上麻烦,也可能被拖进她的势力范围。
她不是普通人。
大家族、黑市、地下势力,还有那只超能妙喵——能感知情绪,能读心?不确定。
超能妙喵的设定是感知情绪,不是读取思维。
她可能知道他是紧张还是放松,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睁开眼,把今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沈砚坐的姿势、说话的语气、摸猫的动作、转戒指的习惯。
保镖只有一个,但门外可能还有。
酒吧位置偏僻,周围有废弃仓库,适合埋伏也适合撤离。
超能妙喵一直半闭着眼睛,不是睡觉,是在观察。
她有资源,有人手,有情报。
但她的交易条件太模糊——“帮做一件事”是什么事?不知道。
“换一个答案”是什么答案?不一定值。
如果她让他杀人,他干不干?如果她让他去送死,他答不答应?不能贸然答应,也不能直接拒绝。
先拖着,看她下一步动作。
利欧路从球里自己出来了,又在床上追虫子。
零天没有管它,从背包里拿出奶瓶,兑了半瓶奶,放在床边。
利欧路追了一会儿虫子,跑过来喝奶。
奶喝得急,嘴角溢出来,滴在床上。
零天没有擦。
“真空波。”
利欧路没理他,继续打滚。
零天没有重复。
他拿起手机,存了卡片上的号码,又放下。
先不打电话。
等她主动联系,或者等他需要答案的时候再打。
如果三天内不来电话,再考虑要不要打过去。
他看了一眼黑鲁加。
狗还趴在门口,耳朵竖着。
后腿的伤好了,但跑起来会不会复发?应该不会。
结痂已经掉了,新皮长出来了。
明早先训练利欧路的真空波,然后去游戏厅看看疤脸有没有再出现。
沈砚那边,等。
利欧路在口袋里翻了个身,爪子抓了他一下。
零天没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