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零天在旅馆训练。
黑鲁加蹲在房间中央,零天指着墙上的一个画圈——他用笔在墙上画了个巴掌大的圆。
墙皮已经有点脱落,但不影响。
“恶之波动。打那个圈。”
黑鲁加张嘴,暗紫色能量球射出,打在圆圈边缘,偏了大约一掌远。
零天没说话。
黑鲁加自己调整了一下角度,第二发正中圆心,墙上炸出一个小坑,墙皮掉了一块,灰尘扬起来。
利欧路蹲在床脚,被灰尘呛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零天没理它。
“烧净。床腿。”
黑鲁加转头,蓝白色火线射出去,精准打在床腿的同一位置。
木头烧黑了一块,但没有烧穿,边缘焦黑,冒着一点烟。
零天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烧痕,温度高但没烧透,说明威力够了,但持续输出还需要练。
“威力够了,精度还要练。
再来一次,打同一个位置。”
黑鲁加又喷了一次,这次火线更集中,打在同一个焦痕上,木头表面裂开一条细缝。
零天用手指扣了扣,裂缝不深,但至少证明连续打击有效。
“停。休息五分钟。”
黑鲁加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喘气,嘴里冒出淡淡的烟。
利欧路从床脚爬过来,凑到黑鲁加跟前,用鼻子拱了拱它的前爪。
黑鲁加没理它,闭着眼睛。
零天靠在床头,翻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上午十点半。
今天没有别的事,可以多练一会儿。
五分钟后,他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
“利欧路,真空波,打那个圈。”
利欧路盯着墙上的圈,爪子一划,一道气刃飞出去,打在圈外一掌远的地方。
偏了。
零天没有表情,指了指墙上的圈。
“再来。”
第二次,打在圈边缘,差一点。
第三次,正中圆心。墙上多了一条浅痕,不深,但位置对了。
他让利欧路重复了十次,命中率从两成提到五成。
利欧路的前爪每次划动,气刃的大小和方向都不一样,有时偏左,有时偏右,偶尔能打准。
零天仔细观察了它发力的姿势——前爪抬起的高度、划动的速度、身体的重心。
他注意到,利欧路在身体站得最稳的时候,气刃最准;如果它急着出爪,身体前倾,就会偏。
“身体稳住。不要急。”
利欧路歪头,不知道听没听懂。
零天没有再解释,让它继续练。
又练了五次,命中率提到六成。
利欧路喘着气,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肚子一起一伏。
零天蹲下来检查它的爪子,指甲没有裂,掌垫也没有磨破。
“停。下午继续。”
中午,零天出门买了两个饭团,边走边吃。
饭团是冷的,米有点硬,他不在乎。
街上有几个小孩在追一只小猫,猫跳上墙头跑了。
他低着头,帽檐压低,快步走回旅馆。
回到旅馆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靠在墙边——疤脸。
还是那件皮夹克,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更明显,从额头斜到颧骨,像一条蜈蚣。
疤脸看见他,没有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沈姐让我来的。
有件事,让你做。”
零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杀人,别紧张。”
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城西有个废弃仓库,里面有个箱子。
去拿来,带回给我。”
零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地址。
城西,他没去过,但从地图上看离旅馆大约五十分钟脚程。
“箱子里有什么?”
“你不用知道,拿了就行。”
疤脸指了指纸条上的地址。
“晚上八点之前。
仓库里有人看着,但不是保镖,是几个小混混。
你那只黑鲁加够了。”
“报酬?”
“沈姐说了,做完这件事,你可以问她一个问题。
她知道的,告诉你。”
零天把纸条塞进口袋。“知道了。”
疤脸转身走了,皮夹克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零天没有立刻上楼,他站在楼下,把纸条又看了一眼,然后折好,塞进裤兜最深处。
回房间后,他把黑鲁加和利欧路收进球里,挂在腰间。
检查了背包:绷带一卷、水壶一个、压缩饼干两块。钱带了够用的,不多,几张纸币折好塞在内侧口袋。手机充好电,屏幕亮着,信号满格。
下午四点,他出门了。
城西比城东更破旧,街道窄,路灯歪歪斜斜,有些路灯的灯泡已经碎了,电线露在外面。
墙上涂满了涂鸦,内容乱七八糟,有的像符号,有的像名字。
地上有碎玻璃和烟头,空气里有一股尿骚味。
他按地址找到那栋仓库。
那是一个两层的老建筑,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最上面一排小窗还透光。
门口停着一辆破面包车,车窗用纸板挡着,轮胎瘪了一个。
零天没有从正门进。
他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扇没锁的侧窗,窗户的把手坏了,用一根铁丝别着。
他把铁丝抽出来,轻轻推开窗,翻进去。
里面堆着一些废纸箱和旧货架,货架上还有生锈的工具和空油漆桶。
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地面上,灰尘在光柱里飘。
他听见里面有声音——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明后天吧。老大说这次有好东西,让我们看好仓库。”
“那个箱子呢?”
“还在角落,等老大来处理。
别碰,碰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零天蹲在纸箱后面,慢慢往前挪。
两个人坐在折叠椅上,脚边有精灵球。
一个瘦子,穿着灰色夹克,手里夹着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开。
一个胖子,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在玩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零天从腰间摸出黑鲁加的球,按了一下。
红光闪过,黑鲁加出现在他脚边,没有叫,耳朵竖着,身体前倾,尾巴放平。
零天做了个手势——指着瘦子,然后握拳。
“恶之波动。先打瘦子。”
黑鲁加张嘴,暗紫色能量球射出去,无声无息,正中瘦子胸口。
瘦子惨叫着往后倒,撞翻了椅子,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摔在地上。
胖子愣了一下,手伸向精灵球,但黑鲁加已经冲过去,一束蓝白色火线打在他脚边,地板炸开一块,木屑飞溅。
胖子吓得缩手,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不敢动。
零天从纸箱后面站起来,走向角落。
胖子吓得一抖,手指向那个盖着帆布的木箱。
零天掀开帆布,是一个铁皮箱子,锁着。
他拎了拎,不重,夹在腋下,从侧窗翻出去。
黑鲁加跟在他脚边,从侧窗翻出去。
身后传来瘦子呻吟的声音和胖子的喊叫,他没有回头。
走出巷子,他加快脚步。
拐了几个弯,穿过两条街,确认没有人追,才停下来。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锁——普通挂锁,铁的。
他用拳头砸了一下,没开。
不开了,直接带回去。
回到旅馆已经快七点。
天色暗了,街灯亮起来,黄黄的灯光照在地上。
他没有直接回房间,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疤脸从街角走出来,手里没拿东西。
“拿到了?”
零天把箱子递给他。
疤脸接过去,拎了拎,点了点头。
“沈姐说,你可以问一个问题。
打电话给她,或者现在问我,我转达。”
零天想了想。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只能问一个。
森林失踪案、火箭队的动向、疤脸的背景、箱子里是什么、沈砚到底想干什么。
他选了最紧迫的一个。
“森林失踪案是怎么回事?”
疤脸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问这个。
沉默了两秒。
“有个人在森林里抢训练家的精灵,杀了几个。警方查了,没抓到。
沈姐说,那人不是本地的,跟火箭队没关系,是个独狼。
你们摘果子那个地方,就是他活动的范围。”
零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消化这个信息——独狼,不是组织,还在那片林子里。
“还有要问的吗?”
“没有。”
疤脸拎着箱子走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响。
零天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然后上楼。
回到房间,黑鲁加还蹲在门口。
零天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训练黑鲁加恶之波动的精度,训练利欧路真空波的稳定性,命中率都提升了。
去城西仓库,用黑鲁加干掉了两个看门的混混,没杀人,只打伤。
拿了箱子,没打开,交给疤脸。
换了一个问题的答案。
森林失踪案是一个独狼猎人干的,跟火箭队无关。
他还在那片林子里活动,橙橙果园在他的范围内。
下次再去,要更小心。
黑鲁加蹲在门口,闭着眼睛,但耳朵还在动。
利欧路从球里自己出来了——又误触了按钮——在床上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追一只不知哪里来的小飞虫。
零天没有管它,从背包里拿出奶瓶,兑了半瓶奶,放在床边。
利欧路追了一会儿虫子,没追到,跑过来喝奶。
奶喝得急,嘴角溢出来,滴在床上。
零天没有擦。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沈砚的第一次任务很简单,以后可能会更难。
疤脸没说箱子是什么,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砚在测试他——看他能不能办事,会不会多问,会不会打开箱子偷看。
他没打开,没多问,没留下尾巴。
应该通过了。
利欧路喝完了奶,肚子鼓鼓的,在床上打滚,四脚朝天,尾巴一甩一甩的。
零天睁开眼,看了一眼。
“真空波。”
利欧路没理他,继续打滚。
零天没有重复。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
他放下手机。
黑鲁加还趴在门口。
利欧路爬过来,钻进他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