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零天就出门了。
他换了那件深灰色卫衣,戴上帽子,把黑鲁加和利欧路的球挂在腰间。
背包里只带了水壶、一卷绷带。
钱没多带,怕被抢。
出城的路他走过两次,这次更快。
穿过农田,绕过那栋有老太太和大奶罐的农舍,钻进常青森林的边缘。
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鞋底沾满了泥。
他没有去橙橙果园。
他去了猎人上次扎营的地方。
窝棚还在,但没人。
树枝搭的架子歪了,干草散了一地。
火堆是冷的,灰被风吹散了。
烟头被踩扁了,散在地上,有几个还带着昨晚的露水。
零天蹲下来摸了摸灰,没有温度。
猎人昨天没在这里过夜。
他站起来,沿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走。
猎人的靴子印很深,在泥地上很明显,像是背着重物。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脚印拐进一片更密的灌木丛。零天停下来,听了听。
有人声,两个人在说话,还有笑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很清楚。
他压低身体,钻进灌木丛,慢慢往前挪。
黑鲁加从球里放出来,跟在他脚边,没有叫,耳朵竖着,身体前倾。利欧路在球里没出来。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到了——两个人,还是上次那两个。
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胖子坐在树根上啃面包,面包屑掉了一地。
瘦子靠着一棵树,手里拿着一个精灵球,正在玩。
他们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越野车,车身是深绿色的,车门上有锈迹。
后座上放着几个大背包和几个铁笼子。
笼子里有东西在动——零天看不清是什么,但听到了叫声,像是小精灵在吱吱叫。
胖子先开口了:“那个小子估计不敢来了。
上次被咱吓得跑没影了。”
瘦子笑了一声。“算他识相。
老板说了,下次见到直接抓,他的黑鲁加值钱。
老板给的价格不低。”
“值多少?”
“你管那么多干嘛。
反正够咱俩吃半年。”
零天蹲在灌木丛里,把黑鲁加的球从腰间取下来,按了一下。
红光无声地闪过,黑鲁加出现在他脚边,耳朵竖起,身体前倾。
零天做了个手势——先打瘦子,握拳,然后张开。
黑鲁加张嘴,暗紫色能量球射出,无声无息,正中瘦子胸口。
瘦子被能量球击中,惨叫倒地,但他的精灵球已经滚出去。
胖子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摸出腰间的精灵球,按了一下——红光闪过,一只大狼犬出现在他面前。
大狼犬低吼一声,冲向黑鲁加。
“咬碎。”零天说。
黑鲁加没有退,迎上去,一口咬住大狼犬的脖子。
大狼犬挣扎,黑鲁加不松口,牙关收紧。
大狼犬的脖子发出咔嚓声,瘫在地上,不动了。
黑鲁加松开嘴,退了一步,仰头长嚎——不是平时的长嚎,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灌木丛的叶子被震得簌簌作响,胖子吓得又缩了一步。
零天认出来了。
那是“大声咆哮”。
恶系特攻技能,不仅能伤敌,还能降低对手的特攻。黑鲁加在战斗中自然觉醒的新技能,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身体自己记住的。
零天没有表扬,只是看了黑鲁加一眼。
狗低下头,喘着气,尾巴微微翘起。
胖子吓得脸色发白,转身想跑。
黑鲁加追上去,一束烧净打在他后心。
胖子扑倒在地,捂着后背惨叫。
零天转身,看了一眼地上大狼犬的尸体。
黑鲁加走过去,一发烧净喷在尸体上,毛皮烧焦,尸体很快烧成焦炭。
零天走过去,弯腰捡起瘦子的精灵球,揣进兜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回头再看。
胖子脚边也有一个球,他捡起来一看——空的。
“你们老板是谁?”
胖子嘴唇哆嗦,不说话,眼睛瞪得很大。
“我不问第二遍。”
“不、不知道……我们都叫他老板……没见过面……真的,没见过……”
零天盯着他的眼睛。
胖子不像在说谎,眼泪都出来了。
“森林失踪案是你们干的?”
“不、不是我们……是老板的人……我们只是看仓库的……守果子的……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零天站起来,退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黑鲁加,黑鲁加已经走到了瘦子跟前,嘴张开,暗紫色能量球在嘴里凝聚。
“杀。两个都杀。”
黑鲁加先喷了瘦子,能量球打在头上,瘦子没叫出声就不动了。
胖子爬起来想跑,黑鲁加追上去,一束蓝白色烧净打在他后心。
胖子扑倒在地上,惨叫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
零天走过去,踢了踢胖子的身体。
没反应。他又踢了踢瘦子的,也没反应。
他蹲下来,检查了两具尸体。
胖子口袋里有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几张纸币。
瘦子口袋里有一串钥匙、一块手帕、几枚硬币。
他把钱和打火机掏出来揣进自己兜里,其他东西扔回尸体上。
然后他把两具尸体拖到一起。
胖子重,他拽着脚踝拖,地上留下一道沟痕。
瘦子轻一些,他夹着腋下拉过去。
他把尸体并排放在一棵大树下,从旁边捡了一根粗树枝,用树枝尖在松土上挖坑。
土很松,挖了大约二十分钟,挖了一个半米深的浅坑,够用了。
他把尸体推进坑里,然后用土盖上,踩实。
又搬了几块石头堆在上面,防止被动物刨开。
黑鲁加蹲在旁边,嘴里冒着烟,尾巴翘着,眼睛盯着越野车。
零天走到越野车旁,拉开后座的门。
笼子里有三只小精灵——一只小拉达,一只波波,一只走路草。
都受了伤,缩在笼子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睛里都是恐惧。
小拉达的腿上有一道伤口,结了痂。
波波的翅膀折了,垂着。
走路草的叶子蔫了,边缘发黄。
零天看了一眼,没有开笼子。
他不想放它们出来,它们会跑,可能引来更多人。
他把越野车上的背包拎下来,翻了翻。
里面有几瓶水、半袋压缩饼干、一卷绷带、一瓶伤药,还有一沓钱,厚厚一叠,用橡皮筋捆着。
他把钱揣进兜里,数都没数,又把有用的东西装进自己背包。
然后他退了几步,对黑鲁加说:“烧,烧干净。”
黑鲁加喷了几发烧净,先烧轮胎,轮胎炸开,发出巨响。
然后烧油箱,油箱被点燃,轰的一声烧起来,火光照亮了林子,黑烟升起来。
零天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
黑鲁加跟在他脚边,尾巴翘着。
走出森林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在溪边洗了手,洗了鞋上的泥,然后把黑鲁加收进球里,挂在腰间。
利欧路在球里没出来,他摸了摸球,有点温。
回到旅馆已经快中午了。
零天把背包放在床上,掏出那沓钱——厚厚一叠,比打比赛赢的多得多。
他没数,塞进背包内侧的暗袋里。
黑鲁加从球里出来,蹲在门口,闭着眼睛。
利欧路也出来了,在床上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追一只小飞虫。
零天靠在床头,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个猎人,杀了,埋了,车烧了。
钱拿了,精灵球也拿了。
小拉达、波波、走路草没放——不是他好心,是开了笼子它们会跑,可能引来更多人。
笼子还留在烧毁的车里,已经烧焦了。
他闭上眼。
森林那边的威胁应该清了。
橙橙果园可以再去,但果子可能已经被摘光了,不一定还留着。
猎人死了,他们的老板会不会再派人来?不知道。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利欧路追累了,爬过来钻进他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