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拿到假身份的第二天一早，带超音蝠去了空地。
“出来。”
超音蝠从球里飞出，倒挂在树枝上，眼睛半闭。
零天走过去，把它从树枝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肩上。
“飞。那棵树。”
他指了指五十米外的一棵枯树。
超音蝠飞过去，倒挂在树枝上。
零天又指了指更远的一棵树，大约八十米。
超音蝠又飞过去。
连续十几次，超音蝠都能准确飞到指定位置并返回，速度和转向比前几天流畅了很多。
“悬停。”
超音蝠悬在半空，翅膀扇动，身体纹丝不动。
零天绕它走了一圈，它的头跟着转，但身体没动。
“停。”
超音蝠落在他肩上。
零天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超音蝠的爪子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飞。带我。”
超音蝠飞起来，绳子绷直，零天被拽了一下，脚步踉跄。
超音蝠拉不动他。
零天皱眉，把绳子解下来。
坐骑的事还早，它力气不够，需要再练一阵子。
先训练飞行指令就够了。
“回来。”
超音蝠落在他肩上，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树果，超音蝠啄了。
下午，零天沿着常青森林边缘走，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训练黑鲁加。
刚走出城郊，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一个红发少年，穿着黑色夹克，背着一个旧背包，脚边跟着一只火恐龙。
少年大约十二三岁，正蹲在地上给火恐龙擦伤口。
火恐龙的前腿擦破了一块皮，少年用绷带缠了一圈，动作很轻。
零天认出来了。赤红。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赤红。
前世记忆中，赤红是传说中的训练家，白银山的隐居者，无数人心中的最强。
但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个半大孩子，穿着旧衣服，蹲在地上给精灵包扎。
赤红抬起头，看了零天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精灵球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把火恐龙收进球里。
“你的黑鲁加，练得不错。”
赤红说。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零天没说话。
“打一场？”赤红问。
零天看了他一眼，从腰间取下黑鲁加的球，按了一下。
黑鲁加出现在脚边，红色的眼睛盯着赤红。
赤红放出火恐龙。
火恐龙比黑鲁加矮一头，尾巴上的火焰烧得很旺，前腿上的绷带还没拆。
“你先。”零天说。
赤红没有客气。“火恐龙，火焰牙。”
火恐龙冲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新人。
嘴里凝聚出火焰，朝黑鲁加咬去。
它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虚晃。
“电光一闪。”
黑鲁加身上白光一闪，瞬间冲到火恐龙侧面，撞在它身上。
火恐龙被撞歪，但在被撞的瞬间，它的尾巴扫了过来，带着火焰。
黑鲁加躲开，火焰擦着黑鲁加的耳朵过去。
零天皱眉。
这个反击不是赤红指令的，是火恐龙自己的判断。
一只新人训练家的火恐龙，在被撞的瞬间还能做出反击——这只精灵的战斗本能很强。
“烧净。”
黑鲁加喷出蓝白色火线。
火恐龙没躲开，被打中侧身，摔出去。
但它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站起来，嘴里已经凝聚出火焰。
“龙爪。”赤红说。
火恐龙冲过来，前爪泛着绿光，速度比刚才更快。
“大声咆哮。”
黑鲁加张嘴，低沉的吼声爆发。
火恐龙被声波震退，龙爪没打中，但它落地时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
它的尾巴火焰烧得更旺，眼睛盯着黑鲁加，没有退。
零天心里动了一下。
这只火恐龙的气场，不像十几级的精灵。
它的眼神、反应、抗压能力，都超出了新人的范畴。
“恶之波动。”
暗紫色能量球射出，火恐龙终于躲不开，被正中胸口，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它挣扎了一下，没站起来。
赤红收回火恐龙，脸上没有表情。
他蹲下来，摸了摸精灵球，然后站起来，看着零天。
“你的黑鲁加很强。”
零天没说话。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赤红。“你的火恐龙，练了多久？”
赤红没说话，只是摸了摸空了的精灵球。
零天没再问。
他看得出来，这只火恐龙不是靠时间堆出来的，是天生的战斗本能。
“你叫什么？”零天问。
“赤红。”
零天没再问。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去哪？”
“彩虹市。打道馆。”
零天想了想。
赤红一个徽章都没有，但这不是重点。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天赋很危险。
现在不强，但以后可能会是麻烦。
与其以后成为敌人，不如现在观察一下。
“一起。”
两人沿着路往彩虹市走。
赤红走在前面，零天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三四步。
黑鲁加和火恐龙并排走，谁也没理谁。
走了大约一小时，两人都没说话。
零天在观察赤红走路的方式、观察环境的习惯、以及偶尔低头检查精灵球的动作。
傍晚，两人在路边扎营。
赤红生了火，零天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树果。
赤红也拿出自己的干粮，两人各自吃各自的，没说话。
火恐龙从球里出来，蹲在赤红身边。
它的前腿还缠着绷带，但火焰尾巴烧得很旺，眼睛盯着黑鲁加。
黑鲁加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没理它。
零天注意到，火恐龙看黑鲁加的眼神不是害怕，是战意。
“你的火恐龙，胆子不小。”
零天说。
赤红没说话，只是摸了摸火恐龙的额头。
第二天早上，两人继续赶路。
中午到了彩虹市。
“道馆在哪？”赤红问。
“城北。”
两人一起走到彩虹道馆门口。
零天推门进去，赤红跟在后面。
前台的卷发女人看了他们一眼。
“挑战道馆的？”
“嗯。”零天说。
“训练家ID。”
零天把沈砚给的卡片递过去。
女人在电脑上扫了一下，还给他。
“零天，十八岁，彩虹市城东。资料没问题。
进去等。”
女人又看向赤红。
“你呢？”
赤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不是训练家ID，是身份证明。
女人看了看，皱了皱眉。
“你没有训练家ID？第一次打道馆？”
赤红点头。
“先去宝可梦中心登记，办训练家ID。
办完了再来。”
赤红收回卡片，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打完了告诉我。”
然后他走了。
零天没说话，走进对战场地。
场地是草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擂台。
他站在一侧，黑鲁加从球里出来，蹲在他脚边。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穿和服的女人从侧门走出来。她个子不高，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身后跟着一只蔓藤怪。
“你就是零天？”
她看了看零天，又看了看黑鲁加。
“我是莉佳，彩虹道馆馆主。
规则是一局三只，可以换精灵。
准备好了吗？”
“嗯。”
“开始。”
莉佳先放出蔓藤怪。
“烧净。”
黑鲁加张嘴，蓝白色火线射出去。
蔓藤怪想躲，但火线太快，正中身体。
草系被火克，蔓藤怪惨叫一声，翻倒在地，不动了。一击秒杀。
莉佳收回蔓藤怪，没有表情。
她放出了第二只——大食花。
大食花是草系+毒系，体型比蔓藤怪大一圈，张着大嘴，里面流着黏液。
“烧净。”
黑鲁加又喷了一发。
大食花没躲，硬扛了火线，烧焦了一片叶子，但没倒。
它张嘴喷出一团紫色的液体——毒液冲击。
“守住。”
光墙出现，毒液冲击打在光墙上，被弹开。
光墙碎了，但黑鲁加没受伤。
“恶之波动。”
暗紫色能量球射出，正大食花胸口。
大食花退了几步，晃了晃，没倒。
“再来。恶之波动。”
第二发，大食花终于撑不住，翻倒在地。
莉佳收回大食花，看了零天一眼。
她放出了第三只——霸王花。
霸王花比大食花更大，花瓣张开，散发出淡淡的花粉。
草系+毒系，比前两只都强。
“烧净。”
黑鲁加喷出火线。
霸王花没有躲，身体周围出现一道绿色的光墙——光合作用。
火线打在光墙上，效果减半，霸王花只退了一步。
“毒液冲击。”
霸王花喷出紫色液体，比大食花的更浓。
“电光一闪。”
黑鲁加白光一闪，冲到霸王花侧面，避开毒液冲击。撞在霸王花身上，霸王花晃了一下，没倒。
“大声咆哮。”
黑鲁加仰头吼了一声。
霸王花被声波震退，特攻降低。
“恶之波动。”
能量球射出，正霸王花头部。
霸王花叫了一声，花瓣焦了一边，但还没倒。
“再来。烧净。”
蓝白色火线再次射出，这次霸王花来不及挡，被火线打中身体，终于倒下。
莉佳收回霸王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零天面前，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徽章，递给他。
“彩虹徽章。你赢了。”
零天接过徽章，揣进兜里。
黑鲁加蹲在他脚边，喘着气，后腿有点抖，但没有受伤。
走出道馆，天色已经暗了。
赤红站在门口，靠在墙上。
“赢了？”他问。
“嗯。”
赤红看了一眼零天口袋里的徽章，没说话。
“你去办训练家ID了吗？”零天问。
“办了。明天打。”
零天想了想。
他打算在彩虹市待几天，让黑鲁加恢复，顺便训练超音蝠。赤红打道馆，他可以旁观。
“你打的时候，我去看。”
赤红看了他一眼，点头。
“住哪？”零天问。
“还没找。”
零天带他去了自己住的那家小旅馆。
秃顶老板看了赤红一眼，收了钱，扔给他一把钥匙。
两人上楼，房间挨着。
零天进屋，黑鲁加蹲在门口。
超音蝠从球里出来，倒挂在窗帘杆上。
利欧路从口袋里爬出来，在床上追虫子。
他坐在床边，把徽章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口袋。
第一个。
赤红还没拿到第一个。
他比自己晚一步，但天赋不差。
以后可能会追上。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
利欧路追累了，爬过来钻进他的口袋。
黑鲁加趴在地上，嘴里冒着烟。
超音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翅膀裹紧。
零天没低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