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在旅馆里待了两天。
火恐龙的伤好了，绷带拆了，前腿上的痂脱落了。
赤红每天去空地训练，回来的时候火恐龙身上的疤又添了几道，但气势比以前更猛。
零天没去看，他也在训练——超音蝠的拉力又进步了，能拉着他飞十几米才落地；黑鲁加的所有技能轮了一遍，恶之波动和烧净的精度更高了；利欧路的发劲一次能拍碎两块鹅卵石。
第三天早上，赤红说：“再去打一次道馆。”
零天没说话，跟着去了。
金黄道馆还是那个样子，灰色的瓷砖，刺眼的灯光。娜姿从侧门走出来，看见赤红，眼神没什么变化。
“又来了？”
“嗯。”
赤红走到擂台一侧，火恐龙从球里出来。
它的尾巴火焰烧得比上次更旺，眼神也更锐利。
娜姿放出勇基拉。
“开始。”
勇基拉先出手，念力波射来。
“躲开。”
赤红说。
火恐龙侧身躲开，动作比上次快了一截。
“火焰牙。”
火恐龙冲出去。
勇基拉瞬间移动，出现在擂台另一侧。
“后面。”
赤红说。
火恐龙没有转身，尾巴扫过去——火焰尾巴，不是火焰牙。
勇基拉被尾巴打中，飞出去，撞在墙上。
“大声咆哮。”
赤红说。
火恐龙张嘴吼了一声。
勇基拉被声波震退，念力波乱了。
“火焰牙。”
火恐龙冲上去，一口咬住勇基拉，甩头扔开。
勇基拉倒地，不动了。
娜姿收回勇基拉，放出胡地。
胡地的勺子更大，眼神更锐利。
“精神强念。”
胡地眼睛发光，念力波压过来。
“火焰牙。”
赤红说。
火恐龙冲出去，胡地瞬间移动躲开，出现在火恐龙身后。
但火恐龙这次没有转身，它直接朝前冲刺，然后急停，尾巴横扫。
胡地被扫中，勺子掉了。
“火焰牙。”
火恐龙转身扑上去，咬住胡地的身体，火焰在胡地身上烧起来。
胡地挣扎，精神力爆发，把火恐龙弹开。
火恐龙摔出去，但立刻爬起来，嘴里已经凝聚出火焰。
“再来。”
赤红说。
火恐龙又冲出去，这次速度更快。
胡地想瞬间移动，但火恐龙已经咬住了它的胳膊。
火焰烧焦了胡地的皮肤，胡地惨叫，精神力涣散，倒地。
娜姿收回胡地，沉默了几秒。
她走到赤红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徽章。
“金黄徽章。你赢了。”
赤红接过徽章，揣进兜里。
他蹲下来，摸了摸火恐龙的额头。
火恐龙舔了舔他的手背。
娜姿转头看向零天。
“你那天……没有跑。”
零天没说话。
娜姿等了几秒，见零天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馆里回荡。
两人走出道馆。
赤红没说话，零天也没说。
下午，两人出发去枯叶市。
金黄市到枯叶市的路程不远，但要经过一片山区。
零天建议走大路，赤红说小路近。
零天没反对。
走了大约两小时，山路越来越窄。
两边是陡坡，前面是一段开阔地，碎石散落，像是山体滑坡后的痕迹。
零天停下来。
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树，不是土，是野兽。
黑鲁加从他脚边站起来，耳朵竖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火恐龙也绷紧了身体，尾巴火焰烧得更旺。
“退。”
零天说。
太晚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坡上滚下来，砸在路中间，碎石飞溅。
紧接着，一个灰色的影子从山坡上跳下来，落地时地面震了一下。
班基拉斯。
它比零天见过的任何精灵都大，浑身覆盖着灰色的装甲，背上的刺泛着绿光。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盯着他们，没有吼叫，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零天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班基拉斯，岩石加恶系，准神兽，完全进化型。物攻高，物防极高，特防也不低。
沙暴特性，出场就会卷起沙尘。
黑鲁加，火恐龙2，利欧路，超音蝠——全加起来也打不过。
“跑。”零天说。
赤红没动。
他盯着班基拉斯，手已经摸到了火恐龙的精灵球。
“我说跑。”
班基拉斯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又震了一下。
它的尾巴扫过一块巨石，巨石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山坡上，碎石哗啦啦滚下来。
零天从腰间取下黑鲁加的球，又取下利欧路和超音蝠的球。
他全放出来了。
黑鲁加站在他脚边，
嘴里冒烟。
利欧路蹲在地上，身体发抖，但没有退。
超音蝠倒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翅膀张开。
“黑鲁加，大声咆哮，利欧路，真空波，超音蝠，超音波，一起上。”
黑鲁加张嘴，低沉的吼声爆发。
利欧路爪子一划，气刃飞出。
超音蝠发出尖锐的声波。
三个技能同时打在班基拉斯身上。
班基拉斯纹丝不动。
它的身体周围卷起了沙尘——沙暴。
细沙打在脸上，眼睛睁不开，皮肤生疼。
黑鲁加、利欧路、超音蝠被沙暴刮得连连后退，利欧路趴在地上，超音蝠歪歪斜斜地撞在树上。
班基拉斯抬起一只脚，踩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碎石飞起来，朝零天这边砸过来。
“守住。”
零天说。
黑鲁加撑起光墙，挡住了几块碎石，
但光墙碎了。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飞过来，砸在黑鲁加身上，黑鲁加叫了一声，摔出去。
“火恐龙，火焰牙。”
赤红终于动了。
火恐龙冲出去，嘴里凝聚火焰，咬在班基拉斯的小腿上。
班基拉斯低头看了它一眼，抬脚甩开。
火恐龙被甩飞，撞在山坡上，滚下来，挣扎着站起来，嘴里还在冒烟。
班基拉斯没有再攻击。
它看了零天一眼，转身，朝山坡上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山坡后面。
沙暴停了。
零天站在原地，手还在发抖。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
他走过去，检查黑鲁加。
黑鲁加侧身被石头砸中的地方青了一片，没有骨折。利欧路趴在地上，吓得动不了。
超音蝠从树上掉下来，缩成一团。
火恐龙瘸着腿走回来，身上全是擦伤。
零天把利欧路和超音蝠收进球里，把黑鲁加也收进去。
赤红把火恐龙收回球里。
两人沉默地站着。
“那是班基拉斯。”零天说。
赤红没说话。
“准神兽。完全进化型。我们打不过。”
赤红还是没说话。
零天蹲下来，捡起一块刚才班基拉斯踩碎的石头碎片，捏了捏。
石头是花岗岩，硬得很。
班基拉斯一脚就踩碎了。
他站起来，把石头碎片揣进兜里。
“走吧。”
两人继续赶路，沉默。
零天走在前面，赤红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小时，出了山区，看到了枯叶市的建筑群。
零天停下来，回头看着赤红。
“你到了。旅馆自己找。”
赤红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还有事。”
赤红没再问，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那只班基拉斯，以后我会打败它。”
然后他走了。
零天站在原地，看着赤红走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有他算不过来的东西。
不是战术，不是属性，是纯粹的、碾压级的实力。
班基拉斯没有用全力，甚至没有认真。
它只是在驱赶他们，就像驱赶几只虫子。
零天把石头碎片从兜里拿出来，看了看。
碎片的边缘很锋利，划破了手指，血渗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
他需要那种力量。
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被碾压。
他算过了——火箭队、四天王、冠军，那些人手里的精灵不会比班基拉斯弱。
如果今天遇到的是敌人，他已经死了。
黑鲁加在球里。
利欧路在球里。
超音蝠在球里。
都还活着。
那天晚上，零天在旅馆里没有睡觉。
他把黑鲁加从球里放出来，检查了它的伤。
侧身的淤青已经消了大半，但黑鲁加的精神不对——它趴在地上，耳朵不竖了，尾巴不翘了。
不是怕，是……被碾压后的那种无力感。
零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今天做得很好。不是你的错。对方太强。”
黑鲁加舔了舔他的手背，闭上了眼睛。
零天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他不能心软。
心软没用。
他又放出利欧路。
利欧路缩在床上，不动。
零天把它抓起来，放在地上。
利欧路站不稳，腿在抖。
“看着。”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鹅卵石，放在地上。“发劲。拍碎它。”
利欧路盯着石头，前爪拍了下去。
白光闪过，石头裂成两半。
不是发劲的威力变大了，是它拍的时候没有犹豫。
零天把另一块石头放在地上。
“再来。”
利欧路又拍了一下，这次裂得更干脆。
它抬头看零天，尾巴翘了一下。
零天没表扬。
他把利欧路塞回口袋，放出超音蝠。
超音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翅膀裹紧，眼睛闭着。
“飞。”
超音蝠没动。
“飞。”零天重复了一遍。
超音蝠张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悬停。
它的翅膀扇得很稳，身体没有晃。
“回来。”
超音蝠落在他肩上。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树果，超音蝠啄了。
都还没废。
零天坐在床边，把石头碎片放在桌上。
班基拉斯。
准神兽。
他需要一只。
不是现在，是以后。
他要弄到由基拉的蛋，或者抓到幼崽。
然后训练它，进化它，让它成为自己的王牌。
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不再被碾压。
他闭上眼。
利欧路爬过来，钻进他的口袋。
这次没有追虫子。
零天没低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