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基拉斯的那一脚，踩碎了零天的自信。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
他以前觉得，只要计算够精准、战术够周密，就没有打不过的对手。
但班基拉斯告诉他：有的。
当对方的力量大到可以无视战术的时候，他的计算就是废纸。
零天坐在枯叶市旅馆的床上，把石头碎片放在桌上。划破的手指已经结痂了，但他还记得血渗出来的感觉。
不疼，但记住了。
他需要变强。
不是“再练练”那种变强，是质变。
黑鲁加的战斗力要上去，利欧路的本能要逼出来，超音蝠要进化。
所有精灵都要上一个台阶。
还有特性——特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技能，但他可以让它们学会在实战中激活。
第二天，天还没亮，零天就起来了。
黑鲁加趴在地上，利欧路缩在他枕头边，超音蝠倒挂在窗帘杆上。
“起来。”
三个精灵都醒了。
黑鲁加站起来，耳朵竖起。
利欧路从床上滚下来，打了个哈欠。
超音蝠从窗帘杆上飞下，落在他的肩上。
“从今天开始，训练加倍。练不好不许吃东西。不许休息。”
他带它们去了枯叶市城外的一片荒地。
地方是他昨晚踩过点的，没有人，没有野生精灵，地面是硬土，有几块大石头当靶子，远处还有一棵枯树。
零天先练黑鲁加的特性——紧张感。
效果是让对手无法食用树果。
这不是主动技能，而是一种气场，一种压迫感。
他需要让黑鲁加学会这种气场。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树果，放在地上，然后让黑鲁加盯着它。
“想象它就是敌人。盯住它，让它觉得吃了也没用，吃了也会死。”
黑鲁加盯着树果，眼睛红光亮起。
树果没有反应——因为没有对手。
零天皱眉。
他让利欧路站在树果旁边。
“盯住利欧路。”
黑鲁加转过头，盯着利欧路。
利欧路被那红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身体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黑鲁加的眼神越来越锐，利欧路的耳朵耷拉下来，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停。”
零天说。
利欧路不是对手，但黑鲁加的“紧张感”确实让利欧路感到了压力。
特性不是练出来的，是实战中自然激发的，但至少黑鲁加学会了“盯住对手施压”的感觉。
“记住了。以后对战，开场就盯死对方。”
黑鲁加喷了一口热气，尾巴翘了一下。
接下来是利欧路的特性——不屈之心。
效果是陷入畏缩状态时，速度会提升。
零天让黑鲁加对利欧路使用“大声咆哮”，但控制音量，只制造威吓，不造成伤害。
“黑鲁加。小声咆哮，吓它。”
黑鲁加张嘴，发出一声低吼。
声波打在利欧路身上，利欧路缩了一下，但没有跑。它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畏缩。
“再来，大一点声。”
第二次，声波更响。
利欧路被震得退了一步，但它站稳了，抬头盯着黑鲁加，眼睛里没有害怕，是战意。
“再来。最大声，但不伤它。”
第三次，黑鲁加全力吼了一声，声波扩散。
利欧路被震得趴在地上，但立刻爬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是快到肉眼可见，但零天看出来了。
它冲出去，绕着空地跑了一圈，比平时快了一截。
“停。”
零天说。
利欧路停下来，喘着气，回头看零天。
零天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你的特性是‘不屈之心’。越被吓，跑得越快。
以后对战，对手越凶，你就越快。”
利欧路歪头，但它的尾巴翘了一下。
零天站起来，转向超音蝠。
超音蝠的特性是“精神力”——不会陷入畏缩状态。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先天免疫。
但零天要测试它的极限。
他让黑鲁加对超音蝠使用“大声咆哮”，最大音量。
“吼。”
黑鲁加张嘴，低沉的吼声爆发。
声波打在超音蝠身上，超音蝠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没有畏缩，没有后退，翅膀甚至没有抖。
“再吼。”
黑鲁加连吼了五次。
超音蝠始终纹丝不动，眼睛半闭着，像是没听见。
“停。”零天说。
超音蝠的特性在起作用。它天生不会害怕。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树果，掰碎了喂给超音蝠。
特性练完了。
但零天没有停下。
他站到空地中央。
“现在练技能。所有技能轮着过。每个技能练五十次，不许停。谁停谁就别想吃饭。”
黑鲁加、利欧路、超音蝠都绷紧了身体。
“黑鲁加。电光一闪。从这头到那头，五十次。每次都要比上次快。开始。”
黑鲁加冲出去。
第一次，八秒。
第二次，七秒半。
第三次，七秒。
到第十次，六秒。
第二十次，五秒半。
第三十次，五秒。
第四十次，四秒半。
第五十次，四秒。
它后腿在抖，嘴里冒烟，但没有停。
“停。休息三十秒。利欧路。发劲。打那块最大的石头。五十次。不许停。”
利欧路盯着那块人头大的石头，冲过去，前爪一拍。第一次，石头裂了一条缝。第二次，裂缝更深。
第三次，石头裂成两半。
第四次，换一块，裂。
第五次，裂。
到第十次，它已经能一次拍碎比头还大的石头。
第二十次，一次拍碎两块。
第三十次，一次拍碎三块。
第四十次，一次拍碎四块。
第五十次，它拍碎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利欧路趴在地上，喘着气，舌头伸出来，前爪在抖。
“停。休息三十秒。超音蝠。翅膀攻击。打那棵树。五十次。不许停。”
超音蝠飞起，翅膀泛着白光，朝枯树俯冲。
第一次，打下一块树皮。
第十次，树干上出现凹坑。
第二十次，凹坑变成洞。
第三十次，树干裂开一条缝。
第四十次，树干晃。
第五十次，树干断了。
枯树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超音蝠落在地上，翅膀扇不动了，趴在地上喘气。
“休息一分钟。”
零天没有休息。
他走过去，把倒下枯树的树枝掰下来，插在地上，做了几个靶子。
“黑鲁加。恶之波动。打那些靶子。五十发。不许停。”
黑鲁加张嘴，暗紫色能量球射出。
第一发，打中第一个靶子，靶子炸碎。
第二发，打中第二个。
第十发，打中第十个。
第二十发，打中第二十个。
第五十发，所有的靶子都碎了。
“烧净。五十发。”
蓝白色火线连射。
第一发，打中残桩。
第十发，残桩烧焦。
第二十发，残桩烧着。
第五十发，残桩烧成灰。
“咬碎。五十次。”
黑鲁加冲过去，咬住另一棵枯树。
第一次，树身晃。
第十次，树身倾斜。
第二十次，树裂开。
第五十次，树倒了。
“大声咆哮。五十次。”
黑鲁加仰头吼了五十次。
树叶落光，树枝断了，树皮崩裂。
“诡计。然后恶之波动。五十次。”
黑鲁加眼神一变，红光与暗光交织。
第一发，威力大了一截。
第十发，树干炸出一个大坑。
第三十发，树干几乎要断。
第五十发，树干炸飞了。
“长嚎。然后咬碎。五十次。”
黑鲁加仰头长嚎，冲过去咬住另一棵树。
第十次，树身倾斜。
第三十次，树裂开。
第五十次，树倒了。
“瞪眼。然后烧净。五十次。”
黑鲁加盯着树桩，眼睛红光亮起。
火线射出去。
第十次，树桩烧穿。
第三十次，树桩烧成炭。
第五十次，树桩烧没了。
“守住。移动中放。五十次。”
黑鲁加在空地上跑动，突然停下，光墙出现。
第一次，持续两秒。
第十次，两秒半。
第二十次，三秒。
第五十次，四秒。
零天扔了块石头，被弹开。
黑鲁加趴在地上，后腿抖得厉害，嘴里冒烟，舌头伸在外面，眼睛半闭着。
零天蹲下来检查它的身体。
没有骨折，没有大伤，但肌肉在抖。
“够了。休息十分钟。”
他转向利欧路。
“真空波。打移动靶。五十次。”
零天用绳子挂了一只旧鞋，快速晃动。
利欧路爪子一划，气刃飞出。
第一次偏，第二次中，第三次中。
第十次，命中六次。
第三十次，命中二十次。
第五十次，命中四十次。
命中率八成。
“发劲。打石头。五十次。”
墙角堆了几块鹅卵石。
利欧路冲过去，前爪一拍。
第一次，裂。
第十次，一次拍碎两块。
第二十次，一次拍碎三块。
第五十次，一次拍碎五块。
“咬住。五十次。加大力气。”
软布条扔出去，利欧路叼住，不松。
零天拽，它不松。
重复五十次，零天每次都加大力气拽，利欧路一次都没松口。
第五十次，布条被咬穿了。
利欧路趴在地上，喘着气，舌头伸出来，前爪磨破了皮。
零天没有表扬。
他转向超音蝠。
“翅膀攻击。连续五十次。打那棵树桩。”
超音蝠飞起，翅膀泛着白光，朝树桩俯冲。
第一次，打下一块木屑。
第十次，树桩上出现凹坑。
第二十次，凹坑变深。
第五十次，树桩裂开，碎成几块。
“吸血。五十次。”
超音蝠落在树桩上，咬住木头，牙齿刺进去。
第一次，留下一个小洞。
第十次，小洞变深。
第五十次，树桩被咬穿了。
“黑色目光。五十次。”
超音蝠盯着零天，身体周围黑光环亮起。
第一次，持续两秒。
第十次，三秒。第五十次，十秒。
零天一动不动，黑色目光对他没用，但技能释放稳定了。
“超音波。五十次。”
超音蝠张嘴，尖锐的声波扩散出去。
第一次，声波散乱。
第十次，声波集中。
第五十次，声波凝聚成一条线，打在前面的石头上，石头震裂。
零天没有停下。
他让超音蝠练了五十次“回来”——飞出去一百米，听到指令立刻返回。
每次都有进步，最后一次回来时，翅膀扇动几乎没有声音。
超音蝠落在地上，翅膀发抖，喘不过气。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树果，掰碎了喂给它。
“行了。休息。”
他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中午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自己啃了两块，又掰碎了分给黑鲁加和利欧路。
超音蝠吃树果。
下午，零天继续。
他没有降低强度，而是增加了。
“黑鲁加。电光一闪。再来五十次。速度不能低于四秒。”
黑鲁加又冲了五十次。
最后一次，三秒半。
“恶之波动。五十次。打移动靶。”
零天把旧鞋晃得更快。
黑鲁加张嘴，能量球射出。
第一次偏，第二次中。
第五十次，四十八中。
“烧净。五十次。打空中靶。”
零天把旧鞋抛起来。
黑鲁加喷火，火线追着鞋打。
第一次偏，第二次中。
第五十次，四十五中。
利欧路继续发劲，拍石头，拍碎了一堆石头。
真空波打移动靶，命中率提到八成五。
咬住，咬断了粗树枝。
超音蝠翅膀攻击打碎了更多的树桩。
吸血刺穿了木板。
黑色目光持续了十五秒。
超音波震裂了更大的石头。
傍晚，零天让超音蝠做最后的训练——长距离飞行。
“飞。那棵树，二百米。来回五十次。”
超音蝠飞出去。
第一次，来回二十秒。
第十次，十八秒。第三十次，十五秒。
第五十次，十二秒。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最后一次，超音蝠飞回来，落在地上，翅膀张开，身体开始发光。
白光从它的翅膀根部蔓延到全身，越来越亮。
超音蝠的身体在光中变形——翅膀变宽，爪子变长，嘴巴变大，眼睛变红。
几秒后，光散去，一只大嘴蝠悬在零天面前。
它比超音蝠大了一圈，翅膀展开时带起一阵风，爪子锋利，嘴里的牙齿闪着寒光。
它的眼神比超音蝠更锐利，翅膀扇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零天看着它，没有表情。
他等了几秒，确认它没有失控。
“飞。那棵树，三百米。来回十次。”
大嘴蝠翅膀一振，瞬间飞出去，速度比超音蝠快了一倍。
它在树上倒挂了一下，又飞回来。
第一次，来回十五秒。
第十次，十秒。
它悬停在零天面前，翅膀收拢，落在他肩上。
翅膀收拢时，差点把零天的帽子扇飞。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树果，掰碎了喂给它。
“以后叫你大嘴蝠。”
大嘴蝠啄了树果，翅膀收拢，缩在他肩上，用爪子抓着他的衣服。
零天把黑鲁加和利欧路也收进球里，扛着大嘴蝠，走回旅馆。
傍晚，他坐在床边，把今天的训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黑鲁加的所有技能练了，电光一闪从八秒提到三秒半，移动中守住从两秒提到四秒。
利欧路的发劲从一次拍碎一块到一次拍碎五块，真空波命中率八成五，咬住咬穿了布条。
超音蝠进化成了大嘴蝠，速度翻倍，悬停稳定，黑色目光持续十五秒，超音波能震裂石头。
特性也都练了：黑鲁加学会了“盯住对手施压”，利欧路激活了“不屈之心”的速度提升，大嘴蝠确认了“精神力”的免疫效果。
还不够。
离打败班基拉斯还差得远。
他需要让黑鲁加变得更强。
利欧路不需要急着进化，它的天赋在战斗本能和蛋招式上，等级不是最重要的。
它最大的优势是遗传来的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生来就有的。
他需要让利欧路在实战中把这些天赋逼出来。
大嘴蝠刚进化，还需要适应新身体，但它能飞了，拉力也强了，以后可以作为短途移动工具。
还要搞到由基拉的蛋，或者抓到幼崽。
他闭上眼。
明天继续。
利欧路从口袋里爬出来，没有追虫子，直接钻进他的口袋。
黑鲁加趴在地上，嘴里冒着烟。
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翅膀裹紧。
零天没低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