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又进山了。
这次他准备好了。
三个空精灵球挂在腰间,登山绳缠在背包上,压缩口粮和伤药塞在侧袋。
大嘴蝠在肩上,黑鲁加收在球里,利欧路在口袋里睡觉。
天色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很重,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听声音,再看地面。上次来留下的脚印还在,但被新的痕迹盖住了——人的脚印,不止一个。
鞋底纹很深,是登山靴,至少两三个人。
零天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印边缘。
新鲜,就是昨天的事。
他压低身体,钻进路边的灌木丛,从侧面绕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上次发现洞穴的那片山坡。他没有直接上去,而是爬到对面的山脊上,找了一处岩石缝隙,蹲下来,把大嘴蝠从肩上拿下来。
“侦察。看洞口附近有几个人。”
大嘴蝠无声地飞出去,在洞穴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飞回来,落在他肩上,叫了四声——四个人。
零天皱眉。
他趴在岩石后面,透过灌木的缝隙往洞穴方向看。
洞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制服,红色R标志,火箭队。
一个高个,一个矮个。
高个腰间挂着三个精灵球,矮个腰间挂着四个。
矮个手里拿着一个探测器,对着洞口扫来扫去。
高个抱着胳膊,时不时看一眼山坡上方。
洞穴另一侧的树林里,零天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上次那个猎人。
他穿着迷彩服,蹲在树根后面,也在观察洞口。
他的探测器放在脚边,笼子藏在背包里。
他脚边蹲着一只大狼犬,树杈上倒挂着一只叉字蝠,腰间还有第三个精灵球。
三方。
猎人在暗处,火箭队在明处,零天在更暗处。
零天没有动。
他等。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猎人从树根后面站起来,朝洞口走去。
大狼犬跟在他脚边,叉字蝠从树杈上飞起来,悬在他头顶。
火箭队的两个人转过身,看着他。
“这地方我们先来的。”高个说。
猎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腰间的第三个精灵球在晃。
矮个举起探测器,对着猎人扫了一下,然后对高个点了点头——猎人身上有多个精灵球,等级不低。
“再走一步,我们不客气了。”
高个从腰间取下精灵球,按了一下,放出双弹瓦斯。双弹瓦斯飘在半空,毒雾弥漫。
矮个也放出了精灵——一只大狼犬,比猎人的那只大一圈,毛色更深。
猎人停下来,看了一眼洞口,又看了一眼火箭队的两个人。
他从腰间摸出两个精灵球,按了一下——他脚边的大狼犬没动,但叉字蝠从头顶飞下,悬在他面前。
他的第三只精灵没有放出来,留着压箱底。
零天趴在岩石后面,手按在黑鲁加的球上,但没有按下去。
不是时候。他在等他们先动手。
猎人和火箭队对峙了大约几分钟,谁也没有先动手。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班基拉斯。
声音从山坡上方传来,距离不远,地面微微震动。
三方都僵住了。
零天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动。
班基拉斯没有出现,吼声渐渐远了。
猎人和火箭队同时松了口气,但谁都没有先退。
猎人的叉字蝠先动了。
它翅膀一振,朝双弹瓦斯冲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毒液冲击。”
猎人喊。
叉字蝠张嘴,紫色的毒液喷向双弹瓦斯。
双弹瓦斯闪避,毒液打在石壁上,石头被腐蚀得冒烟。
“双弹瓦斯,毒瓦斯。”高个说。
双弹瓦斯喷出浓稠的紫色毒雾,朝猎人和他的精灵笼罩过去。
猎人的大狼犬低吼一声,冲进毒雾,一口咬住双弹瓦斯的气体囊。
双弹瓦斯惨叫,毒雾乱喷。
矮个的大狼犬也冲过来了,扑向猎人的大狼犬。
两只大狼犬撕咬在一起,毛皮飞溅,血滴在地上。
叉字蝠从空中俯冲,翅膀泛着紫光,打在高个的脸上。
高个捂着脸后退,从腰间摸出第三个精灵球,放出一只毒骷蛙。
毒骷蛙体型不大,但浑身紫色,眼睛通红,舌头一伸一缩,盯着空中的叉字蝠。
猎人从腰间摸出第三个精灵球,按了一下——一只黑鲁加出现在他脚边。
黑鲁加的毛色比零天的更深,眼睛更红,嘴里冒着烟。
零天的手指按在精灵球上,又松开了。
猎人的黑鲁加,不是他的对手,但也不弱。
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毒骷蛙跳起来,一拳砸向叉字蝠。
叉字蝠侧身躲开,但毒骷蛙的舌头伸出来,缠住叉字蝠的翅膀。
叉字蝠挣扎,毒骷蛙不松口,毒液从舌头上渗出来,叉字蝠的翅膀开始腐烂。
猎人的黑鲁加冲过去,一口咬住毒骷蛙的后腿。
毒骷蛙惨叫,松开叉字蝠,转身一拳砸在黑鲁加头上。黑鲁加没退,牙关收紧,毒骷蛙的后腿被咬得骨头嘎嘎响。
矮个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精灵球,放出一只臭臭泥。臭臭泥体型庞大,浑身烂泥,散发出恶臭。
它朝猎人的黑鲁加扑过去,黑鲁加松口,后退,但臭臭泥的身体已经压过来了。
黑鲁加被压住,挣扎,但臭臭泥的身体太软,使不上力。
猎人的大狼犬被矮个的大狼犬咬住脖子,血从伤口流出来,大狼犬的眼睛开始涣散。
猎人收回大狼犬,脸色铁青。
叉字蝠的翅膀腐烂了一半,飞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猎人收回叉字蝠,只剩下黑鲁加还在战斗。
黑鲁加从臭臭泥的身体里挣扎出来,身上全是烂泥,但气势还在。
远处又传来一声吼。
这次更近。
班基拉斯要回来了。
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山坡上滚下来。
“撤!”高个说。
火箭队的两个人收起精灵,转身就跑。
矮个的大狼犬叼着猎人大狼犬的一撮毛,跟着跑了。毒骷蛙瘸着腿跟在后面。
臭臭泥慢吞吞地滑走。
猎人也收回了黑鲁加,抓起探测器,钻进树林,头也不回。
零天没有动。
他趴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碎石滚落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从山坡上走下来——班基拉斯。
它走到洞口,停下来,红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空气中还残留着毒雾的味道,地上有血迹,石壁上有被腐蚀的痕迹。
班基拉斯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愤怒。
它钻进洞里。
零天等了很久。
班基拉斯没有再出来。
他慢慢后退,从岩石后面退出来,钻进灌木丛,绕了一个大圈,下了山坡。
他的腿有点软,但手没抖。
回到旅馆已经傍晚了。
黑鲁加从球里出来,趴在地上。
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利欧路从口袋里爬出来,在床上打滚。
零天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猎人和火箭队都想抓由基拉,打了一架,两败俱伤。猎人的大狼犬和叉字蝠重伤,火箭队的高个被打得不轻。
班基拉斯回来了,谁都没得手。
他需要等。
等班基拉斯再次离开,等猎人和火箭队养伤。
然后他再出手。
他闭上眼。
不是今天。
但快了。
利欧路爬过来钻进他的口袋。
黑鲁加趴在地上,嘴里冒着烟。
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翅膀裹紧。
零天没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