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天在旅馆里待了三天。
不是休息,是等。
等猎人和火箭队养伤,等班基拉斯再次离开。
三天里他没出门,每天在旅馆里训练利欧路和大嘴蝠,黑鲁加也照常练技能。
黑鲁加趴在地上,偶尔站起来走两步,又趴下。
利欧路在口袋里打滚,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翅膀偶尔扇一下。
由基拉在洞里,猎人和火箭队都在盯着。
谁先动手谁吃亏。
他不能急。
第四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再次进山。
背包里检查了一遍。
三个空精灵球,两瓶伤药,一卷登山绳,五天的压缩口粮。
大嘴蝠在肩上,黑鲁加收在球里,利欧路在口袋里睡觉。
雾气很重,露水打湿了鞋,裤腿湿了半截。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听声音,再看地面。
到了山坡上,他没有爬上山脊,而是绕到洞穴对面的树林里,找了一处浓密的灌木丛,蹲下来,把大嘴蝠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旁边的树枝上。
“侦察。看人。”
大嘴蝠无声地飞出去,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飞回来,落在他肩上,叫了五声——五个人。
零天皱眉。
五个人,比上次多。
他透过灌木缝隙往洞穴方向看。
洞口还是那两个火箭队的人。
高个脸上贴了创可贴,左脸颊肿了一块。
矮个的胳膊吊着绷带,右手还拿着探测器。
他们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女人,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女人腰间挂着四个精灵球,男人挂着五个。
女人的胸口有红色R标志,男人的帽子上也有。
又来了一队。
洞穴另一侧的树林里,猎人也带了帮手。
上次那个猎人蹲在树根后面,旁边多了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
灰色外套男人脚下蹲着一只雷电兽,肩上架着一只大嘴雀。
两个猎人,五只精灵。
零天数了数。
火箭队四个人,猎人两个。
加上他自己,三方,七个人。
他压低身体,没有动。
手按在黑鲁加的球上,但没有按下去。
火箭队的女人先开口了。
“洞口有动静吗?”
“没有。”
高个回答,“那只大的回来之后就没出来过。
三天了,只在早上出来过一次。”
“探测器呢?”
矮个举起探测器对着洞口扫了扫,屏幕上绿线跳动。“里面有生命反应,一只小的。
生命体征正常。”
女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山坡上方。
“那只大的什么时候走?”
“不一定。有时候早上出去,有时候下午。昨天一整天没出来。”
零天记下了。
班基拉斯不是固定的作息。
他看了一眼班基拉斯曾经走过的山坡,没有动静。
猎人在另一侧也在观察。
灰色外套的男人低声说:“火箭队人多,硬抢不行。”
“等他们先动手。”
猎人回答,手指在精灵球上摩挲。
零天也在等。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雾气散了,阳光照在洞口。
洞里没有动静。
零天的手心有点出汗,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洞口有了动静。
班基拉斯从洞里钻出来,红色的眼睛扫视四周,低吼了一声。
它朝山坡上方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左后腿有点瘸——零天看出来了,班基拉斯的左后腿有一条旧伤疤,走路时那条腿不太着力。
所有人都不动了。
班基拉斯走了大约五十米,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洞口。
然后继续往上走,消失在树林里。
火箭队的女人举起手,但没有说话。
她在等,确认班基拉斯不会突然回来。
猎人的灰色外套男人也按兵不动,手按在大嘴雀的精灵球上。
零天也没动。
他盯着山坡上方,听着声音。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等了大约十分钟,山坡上方没有传来吼声。
火箭队的女人放下手。
“行动。”
火箭队的四个人同时站起来,朝洞口冲过去。
高个和矮个在前面,女人和墨镜男在后面。
高个摸出精灵球,放出双弹瓦斯;矮个放出大狼犬;女人放出阿柏怪和双弹瓦斯;墨镜男放出毒骷蛙和大嘴蝠。
猎人那边的两个人也动了。
灰色外套男人放出雷电兽,雷电兽四蹄冒电光,冲向火箭队。
大嘴雀从树枝上飞起,翅膀扇动,带起一阵风,朝火箭队的女人俯冲。
猎人的大狼犬和叉字蝠也放出来了,黑鲁加留在球里。
三方又要打了。
零天没有动。
他趴在灌木丛里,透过缝隙看着。
手按在黑鲁加的球上,感受着球壳的温度。
猎人的大狼犬咬住高个的双弹瓦斯,两只双弹瓦斯纠缠在一起,毒雾弥漫,周围的草枯了一片。
叉字蝠在空中和大嘴蝠周旋,速度快得像两道影子,翅膀碰撞的声音噼啪作响。
雷电兽冲过去,电光一闪撞在矮个的大狼犬身上,大狼犬惨叫,摔出去,撞在树上,树皮崩了一块。
灰色外套男人的大嘴雀俯冲下来,爪子抓向火箭队女人的脸。
女人弯腰躲开,阿柏怪抬头喷出毒液,毒液打在大嘴雀翅膀上,翅膀开始腐烂,羽毛掉落。
大嘴雀惨叫,歪歪斜斜地飞起来,撞在树枝上。
猎人的黑鲁加放出来了,朝火箭队的毒骷蛙冲过去。两只黑鲁加咬在一起,毛皮飞溅,血滴在地上。
火箭队的毒骷蛙被猎人的黑鲁加咬住后腿,惨叫,另一只毒骷蛙冲过来,一拳砸在猎人的黑鲁加头上。
猎人的黑鲁加松口,后退,嘴里叼着一块毒骷蛙的皮。
猎人的大狼犬被矮个的大狼犬咬住脖子,血从伤口流出来,猎人的大狼犬眼睛涣散,四肢发软。
猎人收回大狼犬,脸色铁青。
叉字蝠被火箭队的大嘴蝠咬住翅膀,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猎人收回叉字蝠,牙关咬紧。
灰色外套男人的雷电兽被火箭队的双弹瓦斯毒晕,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灰色外套男人收回雷电兽,骂了一句。
猎人和火箭队都伤了,但谁也没有退。
零天看到猎人的手在发抖,火箭队的女人额头有汗。
远处传来一声吼。
班基拉斯回来了。
所有人同时停手。
火箭队的女人收起精灵,转身就跑。
墨镜男跟在后面,高个和矮个跑在最后。
猎人也收回精灵,钻进树林,灰色外套男人跟在后面。
零天没有动。
他趴在灌木丛里,屏住呼吸,眼睛盯着洞口。
班基拉斯从山坡上走下来,身上有伤——不是新伤,是旧的。
它左后腿的疤痕在阳光下很明显,走路一瘸一拐。
它走到洞口,闻了闻地上的血迹,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疲惫。
然后钻进洞里。
零天等了一会儿,等班基拉斯彻底进洞,才慢慢后退,从灌木丛里退出来,绕了一个大圈,下了山坡。他的腿有点酸,但手没抖。
回到旅馆已经下午了。黑鲁加从球里出来,趴在地上。
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利欧路从口袋里爬出来,在床上打滚。
零天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班基拉斯有旧伤,左后腿瘸,动作会慢。
火箭队四个人,猎人两个,都受伤了,但还会再来。他需要等一个时机——等他们两败俱伤,等班基拉斯伤重外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不抖。
快了。
利欧路爬过来钻进他的口袋。
黑鲁加趴在地上,嘴里冒着烟。
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翅膀裹紧。
零天没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