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基拉斯死在了第三天夜里。
零天是被由基拉的叫声吵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由基拉的球在桌上剧烈晃动,里面的红光一闪一闪。
他按了一下球,由基拉出现在床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眼睛盯着窗外的方向。
它的叫声不像以前那样低沉,而是尖锐的,像哭。
零天没说话。
他拿起班基拉斯的球,出了旅馆。
城外空地,他把班基拉斯放出来。
它趴在地上,眼睛半闭,呼吸已经停了。
左后腿的伤口裂开,脓血已经干涸,身体僵硬,毛皮下的肌肉已经松弛。
零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脖子。
没有脉搏。
皮肤冰凉。
死了。
由基拉从他口袋里钻出来,跳在地上,冲到班基拉斯头旁边,用鼻子拱它的脸,拱了几下,没反应。
它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尖,然后用牙齿咬班基拉斯的角,咬不动,又用爪子扒它的眼皮。
班基拉斯的眼睛被扒开,浑浊的红色眼球露出来,没有光。
由基拉停下来,浑身发抖,然后转身看向零天。
它的眼睛红了,不是害怕,是愤怒。
它张嘴,一道能量球从嘴里喷出来——恶之波动,能量球比之前大了一圈,直奔零天胸口。
零天侧身躲开,能量球打在身后的树上,树干炸出一个坑,木屑飞溅。
“黑鲁加。”零天从腰间取下球,按了一下。
黑鲁加出现在脚边,嘴里冒烟,左肩的伤已经好了。
“压制,不要杀。”
黑鲁加冲上去,一口咬住由基拉的后颈,把它按在地上。
由基拉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土,嘴里发出尖叫。
黑鲁加不松口,由基拉挣不开,四肢在地上乱蹬,刨出四道浅沟。
零天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由基拉的眼睛。
“它死了。你跟着我。”
由基拉不叫了,浑身发抖,眼睛盯着零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零天从腰间取下空精灵球,按了一下,贴在由基拉身上。
红光闪过,由基拉被吸进球里。
球剧烈晃了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停了。
零天捡起球,塞进口袋。
他站起来,看着班基拉斯的尸体。
天还没亮,月光照在班基拉斯灰绿色的毛皮上,左后腿的伤口发黑,散发着腐臭味。
零天没有急着处理。
他走回旅馆,拿了折叠刀、背包、几块布,又回到空地。
天刚蒙蒙亮。
他蹲下来,从班基拉斯的左后腿开始。
伤口周围的肉已经烂了,他用刀把烂肉割掉,露出下面的骨头。
骨头是黑色的,脆的,一碰就碎。
他用刀把骨头撬出来,扔在一边。
然后是鳞片。
班基拉斯背上的鳞片最硬,他用刀插进鳞片和皮肤的缝隙,撬下来。
一片,两片,三片……一共撬了二十多片。
鳞片边缘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指,他没停。
爪子。
班基拉斯的四只爪子,每只都有手掌长,弯钩状,尖端已经磨钝了。
他用刀把爪子从趾骨上切下来,四只,装进背包。
牙齿。
班基拉斯的嘴里有几十颗牙,最大的四颗像匕首。
他用刀撬开牙根,一颗一颗拔下来。
最大的四颗塞进背包内袋,小一些的装进侧袋。
背上的骨刺。
班基拉斯背上有一排骨刺,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巴。他用刀插进骨刺根部的缝隙,一根一根撬下来。
骨刺很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粗糙,像砂纸。
血。
班基拉斯的血已经从伤口流干了,但身体里还有一些。
零天用刀在它脖子上切开一道口,暗红色的血流出来,他用空水壶接了半壶。
血很稠,有一股铁锈味。
肉和内脏。
零天没有动。
太重了,带不走。
他用刀在班基拉斯的腹部切开一道口,把内脏掏出来,扔在一边。
肉切成大块。
他想了想,还是没带——太重,而且容易坏。
他只挑了最嫩的几块,用布包了,塞进背包。
剩下的肉和内脏,他用土埋了。
挖了一个大坑,把肉块、内脏、烂掉的骨头推进坑里,盖上土,踩实。
地面上只剩下剥掉鳞片和骨刺的班基拉斯尸体,光秃秃的,皮肤发黑。
零天退后几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伤药——没用完的,对着尸体喷了几下。
伤药打在皮肤上,没有反应。
“黑鲁加。烧净。烧干净。”
黑鲁加走过来,张嘴喷出火线。
蓝白色火焰打在班基拉斯的尸体上,皮肤烧焦,脂肪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刺鼻恶心。
零天没有看。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鳞片、骨头、爪子、牙齿、骨刺一件一件装进背包。
鳞片叠好,用布裹住,防止划伤背包。
骨刺用绳子捆成一捆,绑在背包外面。
爪子用布包了,塞进侧袋。
牙齿装在内袋。
血壶用塑料袋套了两层,塞在背包最下面。
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比平时重了三倍。
他试了试,能背动,但走不快。
黑鲁加喷完火,后腿一软,趴在地上喘气。
零天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行了。走。”
他把黑鲁加收进球里,背上背包,走回旅馆。
回到房间,他把背包放在地上,靠着墙。
班基拉斯的材料占满了整个背包,原来的东西都塞到了侧袋。
他坐在床边,把背包打开,一样一样拿出来。
鳞片二十多片,墨绿色,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拿起一片,在木头上划了一下,木头被割开一条口子。
他用刀把鳞片切成小块,放在桌上。
骨刺十根,长短不一,最长的有半米。
他用刀把骨刺削尖,做成矛头,但没有合适的杆子,先放着。
爪子四只,弯钩状,尖端已经磨钝。
他用刀重新磨了磨,爪尖变得锋利。
牙齿三十二颗,最大的四颗像匕首,小一些的像钉子。
血半壶,已经凝固了,像黑色的果冻。
肉几块,用布包着,已经凉了。
零天看着桌上的材料,脑子在转。
鳞片可以磨成粉,混在食物里喂精灵,增强防御。
骨刺可以做成武器,或者磨成粉喂精灵。
爪子可以磨成粉,或者直接绑在精灵身上当武器。
牙齿可以磨成粉喂精灵,增强咬合力。
血可以喝,或者涂在伤口上,但已经凝固了,可能没用。
肉可以吃,但不知道有没有毒。
他先处理鳞片。
用刀把鳞片切成小块,放在碗里,用石头砸成粉末。粉末墨绿色,细得像面粉。
他掰碎压缩饼干,混入鳞片粉末,喂给黑鲁加。
黑鲁加闻了闻,吃了。
利欧路也吃了一块。
大嘴蝠吃不了饼干,他把鳞片粉末兑水,用树果蘸了喂它。
由基拉在球里没有放出来。
吃完后,黑鲁加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身上隐隐发热。利欧路蹲在床边,舔了舔爪子,浑身发烫。
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翅膀微微发抖。
零天没有管它们。
他把骨刺削尖,用绳子绑在大嘴蝠的爪子上。
大嘴蝠飞了几圈,骨刺在翅膀上晃,影响平衡。
他拆下来,重新绑在爪子上方,不晃了。
他把爪子磨成粉,混在水里,喂给利欧路。
利欧路喝了,舔了舔嘴,尾巴翘了一下。
牙齿磨成粉,混在压缩饼干里,喂给黑鲁加。
黑鲁加吃了,打了个嗝,嘴里冒出一股黑烟。
血已经凝固了,他用刀切成小块,喂给由基拉?他想了想,没有。
血是班基拉斯的,由基拉吃了可能会更难受。
他扔了。
肉用盐水煮了,自己吃了两块,剩下的切碎喂给黑鲁加和利欧路。
黑鲁加吃了,利欧路也吃了。
肉很老,嚼不烂,但咽下去了。
中午,零天收到一条消息。
沈砚发来的,只有一张图片——关都地区宝可梦联盟大赛的宣传单。
上面写着:参赛者需集齐8枚道馆徽章,报名截止日期在三个月后。
大赛地点:石英高原。
零天把宣传单放大看了看。
他现在有三枚徽章:彩虹徽章、金黄徽章、枯叶徽章。还需要五枚。
最近的道馆在浅红市,毒系。
之后可以去尼比市、华蓝市、红莲镇、常青市。
时间够,但不能拖。
他合上手机,把由基拉的球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一下。
红光闪过,由基拉出现在床上。
它缩成一团,没有发抖,眼睛盯着零天,没有攻击。
零天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伸过去。
由基拉看了看,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叼走,缩在床角吃了。
零天收回手。他站起来,把由基拉放在地上。
“看着。”
他让黑鲁加、大嘴蝠、利欧路都放出来,在房间里练技能。
房间不大,但够了。
黑鲁加先来。
恶之波动打墙上的圈,正中。
烧净,同一位置,墙皮掉了一块。
咬碎,咬断木棍。
大声咆哮,窗玻璃震了一下。
诡计,眼神一变,恶之波动威力翻倍,墙上炸出一个小坑。
长嚎,咬断更粗的木棍。
瞪眼,烧净更准。
守住,移动中放,光墙持续两秒。
电光一闪,从床头到门口,三秒半。
喷射火焰,打移动靶——零天用绳子挂了一只鞋,黑鲁加喷火,鞋底烧焦。
大嘴蝠。
黑色目光,持续十秒。
超音波,震裂桌上的玻璃杯。
翅膀攻击,打碎木桩。吸血,咬穿木板。
利欧路。
真空波,移动靶命中八成。
发劲,一次拍碎三块石头。
咬住,咬断粗树枝。
由基拉蹲在旁边,看着。
零天走到它面前。“恶之波动。打那棵树。”
房间里有树?没有。
零天指了指墙上画的那个圈。
由基拉盯着墙,张嘴,一道能量球喷出来,比之前大了半圈,打在墙上,炸出一个浅坑,墙皮脱落。
威力比之前强了。
他让由基拉又练了十次,命中率从五成提到七成。
第十一次,由基拉张嘴,能量球在嘴里凝聚,但没有喷出去。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进化,是技能觉醒。
光从它的爪子蔓延到全身,然后集中在嘴里。
它喷出一道紫色的能量波——不是恶之波动,是原始之力。
岩石系技能,威力高,还能提升自身能力。
能量波打在墙上,炸出一个大坑,砖头露出来。
由基拉喘着气,回头看零天。
零天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记住了。原始之力。”
由基拉歪头。
零天站起来,把所有精灵收进球里,回房间。
傍晚,他坐在床边,把班基拉斯的材料整理好。
鳞片磨成的粉还剩半袋,骨刺绑在大嘴蝠爪子上,爪子磨成粉喂了利欧路,牙齿磨成粉喂了黑鲁加,血扔了,肉吃了。
黑鲁加的毛皮下的肌肉比之前更结实了,利欧路的爪子更锋利了,大嘴蝠的翅膀更有力了。
由基拉缩在枕头旁边,已经不再攻击他,偶尔舔他的手指。
零天靠在床头,闭上眼。
班基拉斯死了,由基拉暴走过,被他压下去了。
它觉醒了原始之力,威力不错。
黑鲁加的喷射火焰精度还需要练,利欧路的发劲一次能拍碎三块石头,大嘴蝠的黑色目光持续十秒。
用班基拉斯的材料强化后,三只精灵的身体都变强了。
大赛报名截止三个月。还差五个徽章。
浅红市是下一个。
利欧路爬过来钻进他的口袋。
黑鲁加趴在地上,嘴里冒着烟。
大嘴蝠倒挂在窗帘杆上,爪子上绑着班基拉斯骨刺做的尖刺。
由基拉缩在枕头旁边,耳朵转了一下。
零天没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