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响。李笙也跟着起身，膝盖磕了一下桌沿，吸了口气没叫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冷风兜头灌下来，林敏打了个激灵。
走到自行车前，他回头看上一眼。
李笙拖着步子跟在后面，眼睛半睁不睁，走路歪歪扭扭的。喊他一声，他才把眼皮掀起来。
林敏盯着他看。
李笙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白气断断续续，注意到林敏的视线，他猛地把头别过去。
“……能骑吗？”林敏问。
李笙含混地吐出个什么音节，听不清。
林敏无奈地跨上车座，轻轻拍了拍冰块似的后座铁管。“上来。”
他又使点劲拍了一下。“冷死了……”
李笙终于有了动作，他慢吞吞地跨上去，屁股落座，晃了一下稳住。
林敏蹬出几步，风迎面灌过来，把脸上那点残存的酒意又吹散了些许，只剩下嗡嗡疼的脑仁。
李笙在后面抓着后座边缘，手指扣在铁管上，身子跟着车晃。
骑到第二个路口，李笙手一滑，整个人往左边歪了下去。
“唉——”
林敏伸腿撑住，猛地捏紧刹车，回头一看，李笙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膝盖差点磕上路边石沿，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座椅。
“你抓稳啊……”林敏压着嗓子说，心跳还没落回去。
李笙点头，“嗯”了一声，慢吞吞地把两只手重新搭上后座。
林敏回头瞥了一眼，松得跟没搭似的。
他腾出右手，反手扣住李笙的手背，把那几根软趴趴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摁进铁管缝里。
“攥紧。”
李笙手指条件反射地收紧，林敏松开手，掌心还留着一片冰凉。
“……知道了。”李笙闷声说。
林敏没再说什么，转回头重新蹬出去，速度压得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实在是怕再出什么意外，怕李笙这个状态真摔了……
他脑子里闪过救护车、急诊室、护士问“家属来了吗？”的画面，林敏打个寒颤，速度又慢了一点。
李笙好像被冷风吹得清醒了，开始有了鼻子吸溜吸溜的动静。
但路程还远，按这个速度至少还得十来分钟。
“你抱着吧？”林敏忽然说，没得到回应又深吸口气准备开口。
“李——”
“……这样就行。”
路口，红灯，沉默。林敏脚撑着地等着。
绿灯，李笙还是没动。
路面的风吹得林敏眼睛发酸。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低着头，注意力放在踏板上。
犟什么……怂逼。
林敏心里骂了一句，脚底下的踏板踩得极重。
自己到底想怎样？
想找人聊现状，又怕聊完关系变了样。
嘴上说的主动，可他自己都没想清楚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真就只是单纯的酒后失言？
我就这么*？
林敏咬紧后槽牙，把踏板蹬得飞快，又强迫自己慢下来。
想这些有什么用，想明白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回头跟李笙说。
“其实我——”
他甩了甩头。
不能。
过了一会儿……
其实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面那只右手慢慢挪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