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轻挨着卫衣，右掌心朝上，悬在左大腿面上，五指并未收拢，跟翻面乌龟似的。
林敏扫一眼，又转眼直视前方。
内心的狂风骤雨暂且搁到一边，此刻，他全身心地感受大腿上那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一会，李笙小臂彻底卸了力气，手塌下来，手背贴上大腿外侧。
林敏每踩一圈踏板，就无可避免的轻顶那只手，李笙的手指跟着起伏。
他咬了下嘴唇，下巴微微抬起来，面无表情地继续踩踏板。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去，李笙现在到底清醒了几分没人知道。
心机……
毕竟“喝多了”，干什么都可以归到“醉鬼无意识”那一类。
现在悄悄缠上来，还不情愿似的耷拉着，好像是手自己过来的，跟他没一点关系。
什么意思？
清醒之后才发觉现在是个好机会？，刚才拒绝得倒是干脆……
后颈一凉。他缩了缩脖子，路灯又掠过一盏。
可下意识拒绝才是本性吧？毕竟李笙一直不想跟别人有关联的样子。
想到这，失落亦或是挫败感倒是没感觉到。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算“贴”得最近的那个——
林敏眼皮忽然一跳。
满打满算，自己也才跟李笙熟了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现在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析人家每一个动作。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敏狠狠吐出一口气，热雾糊上脸，在脸颊上凝成一层冰凉的小水珠，凉意顺着皮肤下滑。
自己这也是本性？
啧……
什么跟什么啊？
车子拐进小区巷子，路灯黑一段亮一段的，风也小了，巷子两边停满的车把风挡了大半。
安静之后，后座的呼吸声变得清晰，一轻一重，偶尔夹着一声很轻的鼻息。
林敏分出心思，眯着眼辨认楼栋，脚下踩得比刚才还慢。
这段路坑多得吓人，他怕把后面那位甩下去。
沿着记忆方向，林敏拐进两栋之间的夹道，车轱辘碾过一块翘起来的地砖，颠簸一下。
李笙大小臂忽然一紧，箍住林敏腰侧，卫衣布料皱成一团。
终于到了……
到家就能躺下，躺下就不用想了。
李笙那一下小动作，林敏甚至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手臂箍着腰时，已经松开了。
林敏用鞋尖一勾车撑，支好车架，从左侧跨下车。腿有点麻，弯下腰揉了揉膝盖才缓过来。
一抬头，李笙在车后站得挺直，正拿手背使劲抹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口。
林敏一愣。
“没做梦？”
李笙没理他，又抹了把鼻涕，接着迈步往楼梯口走。步子虚浮，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走了。“李笙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
林敏锁了车，跟上去。
李笙拽住楼梯栏杆，身子往后仰，重心全压在拽栏杆那只手上。
“你行不行？”林敏说。
林敏走在李笙侧后方，始终保持着距离。怕他倒下来砸到自己。
两个人要是一块摔倒，晕在大冷天里一整宿，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来到门前，李笙手伸进裤口袋，捣鼓了半天，最终握出来一团皱巴巴的纸巾。
“钥匙”，他后知后觉地扭过头。林敏摸摸口袋，掏出钥匙串递过去。
李笙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