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就是体育课，集合哨声一响，林敏就自觉地退到了跑道外围的阴凉处。
那里已经坐了几个女生，一个右手绑着绷带，一个捂着肚子，还有一个正对着手机屏幕抹眼泪，大概是体测没及格之类的烦心事。
林敏走过去找了个角落坐下，姿势有点别扭，左腿伸直，右腿曲着，整个人缩在墙根的阴影里，裤腿因为屈膝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部分脚踝。
以前这种露肤会让他觉得别扭，现在他只是默默拽了拽裤角，没太在意。
“哎，你也是请假啊？”那个绑绷带的女生凑过来，笑容有点腼腆。“膝盖怎么了？”
“摔的。”林敏言简意赅，从兜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试图隔绝社交，但操场边的社交是无法屏蔽的。
他在旁边被动接受了一些明星的八卦。
大概是说某个明星的电视剧很好看，某个偶像跳舞很帅，还有一堆他听不懂的缩写和尖叫。
弯弯绕绕大半天，最后竟然还聊到了林敏特别精通的领域。
“哎，你们看那边。”一个女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眼神往篮球场方向飘。
“那是李笙学长吧？听说他特别凶。”
“真的假的？”
林敏也在心里跟了句“真的假的？”，他视线越过那几个女生的肩膀，落在远处的李笙身上。
看上去也就那样吧？
林敏左手扣了扣塑胶跑道，忽然想起大一时的一件事，那几天他CS打得特别烂，鼠标像是抹了油一样。
第二天早上，李笙明明醒了，却故意躺在被子里装死，硬是等到上课前十五分钟才掀他被窝。
林敏当时急得要死，刚套上衣服走出门，李笙顺手把面包塞进他嘴里。
因为塞得太快太深，林敏差点把自己噎死在楼梯口，最后还得靠李笙拍背才把那口面包顺下去。
确实挺凶的，但至少早饭没耽误。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大瓜。“我有学姐跟他一个社团，说他这人特难搞，谁的面子都不给。”
林敏手指一顿，把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小了一点。
“学长。”那个绑绷带的女生忽然凑近了一点小声问，带着点好奇。
“他平时……也这么难搞吗？”
“不知道。”林敏冷冷地回了一句，把翘起来的衣领往下压了压，那几个女生交换了下眼神，没敢再问。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体育老师在那边吹着哨子，喊着“提速！提速！”。
过了一会儿，那个绑绷带的女生又挪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酸奶递过来。
“请你喝。那个……。”
林敏没敢接，侧头看她。
女生脸有点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李笙学长……他有女朋友了吗？”
？
他看着那个女生，又看了看远处篮球场边的李笙，他手里拿着计分板，一脸不情愿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没有。”林敏摇头说。
女生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把绷带扯掉。“真的吗？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啊？运动型的？还是文静型的？”
林敏把耳机摘下来，塞回耳机仓。
喜欢什么样的？
大概喜欢麻烦的？
“不知道。”林敏调小手机音量。“他眼光挺奇怪的。”
“啊？”女生愣住了，“奇怪？”
“嗯。”林敏看着自己的鞋尖，淡淡道。
“只知道他爱打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