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解散的哨声一响，林敏撑着膝盖刚想站起来，眼前就黑了一片。
李笙在他面前，挡住了刺眼的夕阳。
“能走？”李笙垂着眼皮，目光落在林敏打着绷带的膝盖上，林敏把手往他面前一伸。“拉我。”
李笙没废话，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提溜了起来，像是在拎一袋大米。
林敏重心不稳，差点撞进他怀里，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李笙的胸口。
林敏皱眉，想把手收回来。
李笙像是被扎到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去，甚至因为惯性，整个上半身都往侧面闪了一下，拉开了半米的距离。
林敏收回手，看着李笙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脸黑得像锅底。
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吗？
至于反应这么大？
好像要非礼他一样。
李笙重新调整好心态，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刚才林敏坐的那个角落，那瓶粉红色的桃子味酸奶还孤零零地立在旁边。
“那什么？”李笙问，刚才的局促他没在意，此刻语气变得平静又带着点疑惑。
“酸奶。”林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意识回答，刚要走过去却被抢先一步，李笙走过去，弯腰捡起那瓶酸奶。
他捏着瓶身看了看生产日期，又盯着那个粉色桃子的包装看了两秒，林敏站在原地，看着李笙扣着瓶盖，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之前他就提醒过不要乱接外面人给的东西，跟教小孩似的，那女生估摸着还在看呢。
李笙看半天也没扔，他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然后，在林敏惊恐的注视下，仰起头对着瓶口。
“咕嘟咕嘟……”
几秒钟，一整瓶酸奶见底，李笙把空瓶子捏扁，随手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点解气的意味。
林敏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膈应。
那是自己喝过的！
虽然李笙没直接用嘴碰，但他拿着瓶身喝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种变相的标记主权。
就像狗撒尿一样。
“你……”林敏张了张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我喝过的。”
“我知道。”李笙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坦荡，然后贱兮兮地开口。
“就喝，你气不气？”
“你**吧？”
林敏冷冷地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深吸口气才把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林敏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腿脚不便，走路的姿态有些难看，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杆，把那一瘸一拐的痕迹藏得很隐蔽。
李笙特地小跑两步，窜到了他前面半米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林敏走得慢，李笙就在前面半步的距离也跟着慢。
林敏嫌他挡路，故意加快步子想超过去，李笙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几乎是同步地加快了步伐，依然死死保持着距离。
既没有照顾伤员的自觉，也没有拉开距离的自觉。
这人就是在搞一种很新的相处模式，林敏盯着李笙那只刚刚抽回去的手，那距离像是一道无形的警戒线，把他划在了外面。
这种感觉很奇怪。
李笙虽然平时跟谁都不怎么熟，甚至有点讨人嫌，但像递个东西，搬个桌子这种一点小事，他还是会顺手做的。
现在倒好，连扶他一下都要膈应半天。
林敏猛地停下步子，脚下一顿，塑胶跑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前面的李笙也跟着瞬间刹车，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又硬生生收住，林敏突然抬起眼，目光平视盯着李笙的后脖梗。
“李笙。”
前面的背影僵了一下。
“嗯？”
李笙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刚对上林敏的眼睛，又赶忙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假装低头看消息。
林敏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审犯人。
“你刚才躲什么？”
林敏指了指刚才两人之间那半米宽的真空地带，“碰一下这么大反应？”
李笙被问得一愣，随即眼神飘忽了一下，伸手想去扶林敏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有吗？”李笙把手机重新踹回裤兜，动作有点僵硬，“你起太猛，怕你砸到我。”
“哦。”林敏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但眼神里写满了“你骗鬼呢？”。
李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能虚虚地挪到林敏身后，生怕他摔倒。
“走了。”
“别碰我。”林敏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你身上全是汗。”
“废话，体育课不出汗？”
林敏没再理他，心里那点膈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优越感。
原来李笙也有怕的时候。
看来仅对这家伙的“魅力+5”带来的不是桃花运，而是某种莫名其妙的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