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挤出教学楼,混在放学的人潮里强作镇定,直到脚尖迈出校门,确认陈墨绝对追不上了,他才提速狂奔起来。
可没跑出几步,胸口便狠狠一坠,连带扯得肩胛骨一阵酸麻,脚步瞬间从狂奔改成快走。
“你妈呀……”
他这声低声咒骂冲口而出,尾音不受控地带了点颤,更糟心的是,他发现自己路都走不利索了。
以前甩手迈腿走起来就是那样,而现在手想往一边甩,胯却想扭向另一边。
他不得不死死绷着劲儿,在心里默念着“左——右——左——”,这才能勉强压住那股子想顺拐的冲动。
操,原来女生走路这么麻烦?
林敏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弓着背,模样滑稽又狼狈。
好不容易蹭回家,他立刻甩上门。
林敏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他感觉胸口那点布料像是砂纸一样,磨得生疼。
他罕见地没在客厅逗留,三两下扯掉那件冲锋衣,换上一件大两码的纯黑宽松T恤。
布料刚一接触皮肤,那种摩擦带来的异样感让他眉头又拧成了死结。
他没顾得上整理那件冲锋衣,随手一扔,便一头扎进卧室,反手锁门。
倒在床上,林敏终于舍得放松全身的肌肉,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床褥。
以前翻身时,他能清晰感觉到肩膀骨把上半身支起来的顿挫感,那是男性身体常有的宽度。
可现在……
他微微侧身,上半身几乎没遇到任何阻力,便像一滩水般陷进了柔软的床褥里。
没了肩宽支撑,整个上半身连带臀腿,自上而下呈现出偏向圆形的椭圆弧度,软塌塌地贴合着床单。
他抬起一只胳膊,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肩膀的线条还在,但视觉上窄了一点点。
以前穿T恤,肩膀那儿总是绷得紧紧的,但同一件衣服,现在穿在身上竟然有了点垂坠感。
“咔哒。”
客厅门开了,是李笙回来的动静。
接着是塑料袋的摩擦声,还有冰箱门开合的声,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
今天林敏没顾得上李笙,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随时要破土而出的女性体征上。
“喂。”李笙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洗手吃饭。要上厕所现在去。”
林敏盯着天花板发呆,没动弹。
现在他连张嘴的力气都不想出,更不想让李笙察觉出自己声音的异样,徒增麻烦。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从喉咙里挤出闷哼,算作回应。
门外安静了,李笙似乎“啧”了一声,随后脚步声远去,没再多问。
林敏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墨的微信。
「今天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要不要去看看。」
林敏盯着那行字,心里那点庆幸到底还是冒了出来。
他挺高兴陈墨没直接打电话。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在电话里回答那种带着关切的询问。
想到这,林敏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回了一句:「大冒险输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大冒险。
这借口编得顺口,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可眼下,比起应付陈墨的关心,还有李笙那令人火大的平淡,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要不今天就去实体店买束胸吧?
网店虽然下单了,但物流显示还得等两天。
两天。
他哪还能等两天?
一股危机感上来,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那是他刚入学时,陈默塞进去的急救包,里面除了碘酒纱布,还有几板从未开封的“云南白药”创可贴。
他捏起一张来回看了看,这玩意儿过去几年了粘性还在吗?,用来治手指伤口应该绰绰有余,但拿来……
能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撕开包装,学着包扎伤口的手法,将两片创可贴呈“X”字形黏在关键位置,用力向中间挤压、固定。
“嘶——”
黏胶糊住皮肤的不适感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但紧接着,那种原本随着步伐晃荡的酥麻感,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虽然呼吸变得有些拘束,但至少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宽松的T恤再也看不出那右点的存在,现在仅仅剩下个弧度。
林敏眼皮跳了跳,心里刚升起的庆幸瞬间被更深的无力感取代。
他烦躁地哼唧几声,又从盒子里抽出两片,这次是给另一边补位的。
“呃……”
他重新躺回床上,这次翻身的同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墨发来的第二条微信:「看你样子是不是发烧了?」
林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晌,才慢吞吞地回了个语音,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刻意模仿的鼻音。
“没发烧,不用管。”
发完,他果断把手机扣在床头,不再看屏幕。
那点刻意装出来的鼻音,有一半是真的被创可贴搞得喘不顺气。
他闭上眼,心里盘算着再忍两天,等那玩意儿一到,就把这些破创可贴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