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钟头过去，勒得没刚上身时那么紧了。
林敏用手指勾了勾腋下的布料，松了约摸半指，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他对着镜子侧过身，侧面只剩一层薄薄的弧度，看着还算顺眼。
他随手扯过件黑色短袖套上，布料垂到大腿，正好盖住腰臀。弯腰系紧鞋带，起身深呼一口气，推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
林敏连着跺几下脚也没动静，他只好摸着黑，借着透进来的微光一点一点往下探。
台阶潮乎乎的，好不容易蹭到一楼，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头的风一股脑灌进来，他刚准备呼出的一口气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回忘了戴眼镜，远处招牌上的字糊成一团。他懒得回去拿，只低着头，沿着路灯照不到的那一侧走。
最近的药店就在街角，推门进去，铃响了一声。
叮咚——，欢迎光临。
柜台后头的人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弄手机。
林敏自顾自地挪动，凭着之前买药的记忆来到那个熟悉的货架前。
消肿功效的其实有好几种，盒子蓝的白的，字印得密密麻麻。
他伸手扣出一盒，凑到眼前。
“叫……什么？”他盯着那行小字，比划了几下嘴型，没念出来。
笔画太多了，光线还暗。他晃了晃盒子，换个角度还是认不全。但大概就在这几种里。
他把盒子放回货架，又拿了一盒。
这次字大点，但他还是只认得个药名。心里有点烦，手指在盒子上敲了两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从他身边挤过去拿感冒药。林敏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那盒药攥在手里。
“结账。”他把药盒递过去。
店员扫码报价，林敏掏出皱巴巴的纸币，数了两遍递过去。
找的硬币他塞进裤兜，两只手各握几支药盒，转身就走。
推门出来，“欢迎光临”在身后又响一声。
买药难道是啥好事？
他抬头瞥了眼药店亮得晃眼的红字招牌，冷哼一声，嘴角撇出一点嫌弃。
“欢迎个什么劲……”
嘴里这样嘀咕，几个中学生骑着单车碰巧从他身边擦过去，车铃叮铃乱响。
其中一个还对他吹了个口哨，林敏只当是耳旁风。
他又低头看了看，胸口不再挡视线，鞋带不知何时松了。
弯腰打个结，起身顺势靠上冰凉的电线杆，在那儿缓了口气。
刚才那几盒药膏，二十二块五。裤兜里剩下的硬币和皱巴巴的零钱，凑起来恐怕也不到五十。
以前这种零碎开销，他从来不过脑子，反正家里给的生活费就那么多，省着点用总能熬到下个月。
可现在不一样，这身体指不定哪天还得给他来个大的。
那医生随口一句“少吃垃圾食品”，听着轻巧，可真要去调理，哪样不得花钱？
除去小拇指，他剩余四指捏着支硬邦邦的药盒，没好气地晃荡几下。
这钱花得可太憋屈了。
但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等着这身子烂透吧？
可转念一想，这症状说到底还是自己瞎折腾出来的……
“呃……”
他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响，拐过路灯照不到的路口时，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车车门突然弹开。
“那个…”
低沉的男声突兀响起。
嗯？！
林敏后颈汗毛一下子全炸起来，那人的半句叫喊压根没进脑子，他脚下猛蹬几步，赶紧拉开距离。
“哎——，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