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没多久，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敏从沙发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茶几上的药往怀里一搂，三步并作两步窜回卧室。
他把药一股脑塞进枕头底下，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晃荡出来，重新窝回沙发上刷手机。
李笙刚从厕所出来，此刻径直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抄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正好在放一档无聊的厨艺节目，油花滋啦作响。
两人之间隔着一茶几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只有电视里主持人夸张的赞叹声填补着房间的空隙。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老夫老妻般的松弛感，当然，是那种正在冷战的。
过了大概一节课间的间隔，林敏突然开口，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语气单调，“今天下午碰到周临了。”
他把周临和那群混混凑一块的事说了，当然，省略了那句让他肝火直冒的挑衅，只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被那几个人口嗨了几句”。
李笙盯着电视屏幕，画面里，厨师正把一勺热油淋在肘子皮上。他“嗯”了一声，语气轻缓，“别管他们。”
顿了顿，他侧过头，视线从电视机移到林敏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还有事？”
林敏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用力上划，刷出一条coser在漫展上转圈跳舞的视频，但他的眼神却没聚焦。
晚上被推销工作这件事，对他来讲比“被人骚扰”更新鲜，
但说出来？
没必要吧？
林敏嘴角抽了抽，想象了下开口的场面。
“今天有人让我穿女装去打工。”
噗……
他赶忙抿嘴，鼻腔里不受控制地哼出一股气，没发出声，情绪只带动鼻翼轻微地动了一下，
算了。
绝对会被当成脑子被门夹了。
“没了。”林敏咽了口唾沫，“就这。”
“嗯。”李笙应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
节目正好播完，插播起广告，某个旅游APP的Logo跳了出来，花里胡哨的。
“对了，”李笙又开口，身子往沙发里陷了陷，“明天商场有活动，好像还有个小型漫展，去逛逛？”
林敏愣了一下，撑着沙发直起上半身，原本蜷着的腿也放了下来。
他转头盯着李笙，像是没听清。
漫展？
这词从李笙嘴里蹦出来怪吓人的。
没等林敏消化完信息，李笙那只在裤兜里捯饬许久的手，慢悠悠掏了出来。
他把东西捏在指间捻开，指尖夹着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像展示扑克牌一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
“刚刚打比赛搞的。”李笙下巴微扬，那点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虽然表情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厉害不？”
“……还行。”林敏拖长了调子，那股蔫坏劲儿又回来了，“还以为路边捡来的呢。”
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李笙那边挪了挪，眼睛盯着那几张钞票，疑惑开口，“不会是假币吧？”
“爱信不信。”李笙收回手，把钞票当折扇在指间“哗啦哗啦”扇了几下。
接着手腕一抖，朝林敏的方向递过来，又单纯显摆似的翻回去举高，带出点嚣张的脆响。
“懂我意思？”
“懂你意思。”林敏敷衍地点头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