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先去楼下便利店换了二百块现金。跟人约好取二手麦克风，对方只收现金，他平时又不怎么用。
便利店老板认识他，没多问，从抽屉里数好递过来，林敏接过对折两下，把钱塞进口袋。
出了便利店，两个人站在路边，林敏抬头看了眼云后的太阳，最近天气有点要入秋的架势。
“走着去还是打车？”李笙又问一遍。
“走着。”
“走着一个多小时。”
“那打车。”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来一辆空车。林敏跨下马路牙子抬手，车停下来，坐进后排，冷气扑面而来。
林敏缩了缩脖子，束胸刚扣上时最勒，现在缓过来点，但呼吸还是比平时费劲。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李笙坐在旁边，胳膊肘搭在车窗边上，目光朝外发呆。
车程二十分钟，林敏的脑子也没闲着。
两百，刚好卡在他“能用又不心疼”的两个预期上。
他刚才在二手平台上还翻了几下，两百块能买到勉强能用的型号也就这几款，再往上就是三四百，没必要了。
录个游戏素材偶尔试着直播，不需要太专业的设备。
买完麦克风，他口袋里还有大概三十块零钱。最近的饭钱还都是李笙买的，这次要不要请回来？
请的话显得刻意，不请的话又觉得欠着膈应。
他咬着嘴唇想了想，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商场门口。
林敏拉开车门，低头先探出上半身，接着伸腿踩在水泥地上，最后才直起腰，微张嘴唇呼出口气。
一会再说吧。
县城的商场叫“新天地”，五层楼，一楼快餐奶茶店，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和电子产品店，四楼电玩城，五楼就单纯一所电影院。
周末早上人不太多，大部分店铺都空着。
两个人最后溜达进了家杂牌汉堡店，早餐吃什么不重要，只要最后肚子里有东西了就好。
林敏点了个汉堡加薯条的套餐，李笙要了杯冰美式。
扫码付完，林敏低头看了眼手机余额。这个月还剩最后一周，钱省着点花应该是够的。
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李笙坐在对面。
汉堡端上来，纸盒有点油，林敏贴着边咬了一口，面包胚烤得有点干，生菜一大半都是菜梗，肉饼不算厚但至少热的。
他低头盯着薯条，开始一根一根往嘴里塞。薯条炸得倒还行，就是会有几根咸得让人皱眉。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店里的围裙，过来送番茄酱时，顺嘴说了句。“姑娘趁热吃，薯条凉了就软了。”
林敏的手一抖。捏起的薯条掉在纸盒外面，他重新夹起来塞进嘴里，有些较劲地嚼了两下，咽了。
李笙坐在对面，从刚才就一直用吸管戳冰美式的冰块，刚才服务员说完，他抬眼看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捣鼓。
林敏低着头，默默把番茄酱挤在纸盒角上。
他把胳膊垂到桌下，斜着眼去瞥。手指确实比以前细了，指甲有些长了，但指关节上还有淡淡的茧。
怎么都跟女生搭不上边。
他又假装挠痒，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肉是多了点，但这也不至于吧？，也可能是他头发确实长了。
胡思乱想间汉堡吃完了，林敏把纸盒压扁折起来，推到桌子中间，想多了也没用。
他又掏出手机跟那人确认了具体位置，商场三楼拐角的数码店门口。
林敏抬头看了一眼李笙。那人终于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林敏的脸，又移开。
“走吧？”林敏说。
李笙应了一声，站起来，又弯腰把空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林敏跟着起身，把卫衣下摆拽下来，他顺手又按了按胸口，确认束胸还在原位才继续往外走。
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
